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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咬痕 “要打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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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和皱着眉头,在自己的床上醒了。直到睡意被驱散,才确定了是在自家的卧室里。
这场景似曾相识,江和回忆了一下,想起来了。
自己是因为那部长狗啃的车技,脑袋和玻璃来了个亲密接触。
至于自己怎么上来的,江研究员在脑子里自动过滤了这个问题,一想到这个显而易见的答案,他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江和掀开被子起身,纵使心中万般不情愿,也得夸一句,那部长倒是贴心。
虽然因他而起,但处理得很到位,不知那部长用的什么手段,总之现在头不晕脑不涨,就是后脖子有点怪,可能落枕了。
江和没那么大方心善,不过他知道,这事儿也不全怪那部长。江和这副绝佳实验体在多次麻醉尝试中,对疼痛的免疫力达到了惊人的高度。
自身体质不怎么样,但对外界免疫。换言之,只要自己不作死,他就是个实打实的机器无感身。不过毕竟不是真金刚不坏的躯体,弱点还是有的——他的头部。
头是瓜子壳,一磕就开。这是小时候的江和围观父母实验的感想,至今也没变过。没想到一语成谶,意识转移实验后,他的头一经磕碰便容易陷入意识混乱的状态,所以全部怪部长的话,部长还真有些冤枉,毕竟不是谁头撞一下玻璃就能昏了这么久。
意识混乱后,他总是能梦见些七七八八的东西,有时是父母的头在实验台前扭曲着拉长变成注射剂,有时是排列整齐的士兵齐刷刷露出利爪……
应该叫它们噩梦。
不过这次的梦有些奇怪,是自己的右脑袋旁边飘着一团倒竖着的黑云,对着自己的半边脑袋狂下雨,怎么赶都赶不走,这雨还是热的。
最后他担心自己脑袋上面长蘑菇,伸手要去拍散那云。那云似乎怒了,对着他的脖子劈了一道雷。
清楚得知道自己在做梦的江和放弃了挣扎,长蘑菇比看见针管头强。
墙上的时钟显示现在是早上六点。
误打误撞调好了作息,也算因祸得福。
江和扶着侧颈扭了扭,在自己屋子里溜达了一圈,确定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家里。
看来小格还在他车里或者被带走了。
他走到客厅,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墙角,才发现不对劲。
他一堆酒罐子去哪儿了?!那么大一堆酒罐子。
江和的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了一眼,车还在。
他明明把罐子摆得整整齐齐,再怎么眼睛出问题也看着不像垃圾吧?江和顺手捞起沙发上的一件厚衣服往身上一套,扭头就开门快步往下走。
走到一半,在楼梯口遇到了魂不守舍的温斯,看到了江和,温斯脸上的惊异更甚,几乎到了目瞪口呆的地步。
“你怎么了?”江和停下了脚步,疑惑道,“怎么脸色这么差,才回来吗?”
温斯找回了一些神智,要死不活道:“是……我们才回来。闲尔西部长太能绕路了,路上碰见一个半兽人他就过去搭话,还去黑市转了一圈玩。车队只能跟着他,武装部的护卫也不敢说他什么。”
江和皱了下眉,但还是点点头表示理解,闲尔西想一出是一出官职又高,胡闹倒也不怎么令人意外。
不过他很好奇,闲尔西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他和半兽人说了什么?”
温斯摇摇头:“车里人听不见,虽然我就在第二辆车上,但车的隔音效果很好。”
“闲尔西不在车里吗?”
“他在第一辆车车顶上,说视野好。”
江和闭了闭眼,觉得还是别猜闲尔西的心思了,防止给自己造成精神污染。
温斯盯着江和,犹豫道:“哥……你要不要把头发理一下?”
江和:?
他出门没有照镜子的习惯,自然也没看到自己右边太阳穴处的头发不自然的高高竖起,像喷了定型水。
看着江和不自知的表情,温斯指了指位置:“就是这儿。有点……有点乱。”
江和面无表情地扒拉了一下:“平时也这么乱吗?”
温斯连忙摆手:“不不不,平时不乱的,就是今天这样看上去有些奇特。”
说起来江和的头发看上去很绒,一副细软的模样,总让人忍不住想象手感如何,不过没人敢提出如此冒昧的要求。
这些日子江和没管自己头发,头发已经长到快要遮住眼睛,后面的头发也覆盖了半个脖颈,这时前面不和谐的头发格外突出。
看来有必要管理一下自己的形象了。
江和双手拢起自己的头发,从发际线顺到了发尾,堪堪能束成一个小尾巴。
后颈的发丝被掀开,温斯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看上去很奇怪吗?”
“一点也不奇怪!哥……你还是先放下来吧。”
看来真的很奇怪。
江和放下手,不再纠结自己的形象问题,准备继续下楼。
“你要下去找部长吗?”
“嗯。”
“我……在楼下遇见他了,他已经走了,车说留给你。”
“你从楼下上来花不到一分钟,我现在去追还来得及。”江和看了他一眼,对他的反常不加掩饰地疑惑。
“是十分钟前了。”
“你在楼下站了十分钟?”
“哈哈……是。”
温斯在脑子里不可避免地自动播放起了十分钟前的事情。
他碰到了抱着一堆酒罐的部长,部长不住在这里,但显然从从楼上刚下来。
刻在骨子里的礼貌让擦肩的瞬间,温斯还是打了招呼:“部长好。您怎么在这儿?”
原本只是随口一问,就算部长理都不理他,他也只会低着头当鹌鹑。
结果部长开了口:“他受伤了。”
他是谁,不言而喻。
温斯一惊,一想到下城区那种鱼龙混杂鸟兽随地跑的场面,脱口而出地问道:“被咬了?!”
部长低着头想了想,点头道:“嗯。”
虽然察觉到部长的语气带着满足和淡定,但温斯依旧一阵心慌地追问:“被咬哪儿了?伤的不重吧?”
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他没事。”部长抬起头缓缓道,“我咬得不重。”
温斯:“……?”
我就多嘴这一句。
于是部长抱着哐当响的罐子走了,留了一句:“车子,送他。”
只留温斯在寒风中消化刚刚的几句话,傻站了十分钟,一整夜奔波的疲惫给冲了个干净,到眼皮控制不住打颤,温斯猛拍了一下头。
自己刚刚听见了什么来着?一定是梦吧,累出幻听了,人还是得睡觉。
直到亲眼看见江和脖子上的咬痕。
不青也不紫,泛着氤氲缠绵的红……
望着温斯上上下下扫过自己的怪异目光,江和终于忍不住,抬脚往下走。
“我先走了,你先好好休息。”
往下走了一层,温斯的声音从上方试探性地传来:“哥,你是自愿的吗?”
江和脚步一个踉跄,对这句不明所以的问话表示了沉默,最终开口道:“关于锚定素二次定向研究的总结报告,明天给我。”
“什么!哥别这样啊!”温斯晴天霹雳。
转移话题禁止以虐待学生为借口啊,大不了他不问了!
江和来到楼下,伸手拉了一下车门把,车上的微型检测系统已经被录入了他的信息,自觉地为新主人打开了门。
重见天日的小格幽怨地缠在方向盘上:“终于来人了,你们上去后也不来个人接应一下我。”
江和坐到驾驶位看了眼表盘,轻松地打开了发动机:“不是车窗上留了缝吗,你在这里也好,没人敢翻部长的车,放你出去你肯定要乱溜达,说不定到时候又给哪个人抓去研究了。”
小格得意道:“这不是在诺维吗,有你罩着我怕什么。我可不傻呢,诺维有什么好逛的,你们诺维最可怕。”
话音刚落,江和一脚油门,小格啪叽一声,飞着粘到了后座靠背上。
“啊啊啊啊!!你干什么?江和!你也没有驾照吧!”
无驾照,无驾驶经验,无驾驶常识的三无人员江和淡定道:“没有。”
“没有你这么理直气壮!我看你和1……他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了……”
江和抽空往后瞥了一眼越说越没气势的小格,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你们当我真傻吗?”
小格把脑袋卡进座位缝隙里:“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江和踩油门的力度不减:“那换一个吧。我要干一件大事,你愿不愿意帮我?”
询问的话语,却没有询问的意思,小格觉得这话凉丝丝的,坚定到令他有些害怕。
“你……你得先说是什么事儿。”
江和呼出一口气,语气依旧,没有回答它的问题:“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军区的部队趁这一天的时间,能到下城区城门口了。”
小格一愣,窗外飞驰的景色让它头昏,江和的话又让它清醒无比,它看着江和岿然不动的背影,不死心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闲尔西,那个拿刀砍你的人,记得吧。”
“记得……为什么要说他?”
“闲尔西是军区第一作战部的领头人,护送诺维人,带着他们游览了一天的下城区风光,感受风土人情,你信吗?”
小格仔细回忆了一下那张脸,那样一张精明的脸,会在下城区悠哉悠哉吗?
军区的人针对的就是下城区,领头人会对下城区抱着友好的态度吗?
如果闲尔西是新一代,那不好说,可那张脸看上去并不年轻。
“要打仗了,小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