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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次日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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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朦胧中，初曦听到扣门声。
隐隐听到：“初曦姑娘，初曦姑娘……”
睡眼惺忪的初曦，缓缓起身来到门口：“何人敲门？”
听到外面一女子说话声，心中稍微放松些，怕是仙门中人来兴师问罪！
这几日，一直住在为太子准备的迎神宫养伤，也知道自己所范的罪不是小事，仙尊他们怎么可能会轻易饶恕自己。目前看形式，这位天族太子对自己并没有为难！
初曦，思绪过后，轻轻打开个门缝，是一位侍女。双手端着一套衣裙，正看着门缝里的自己！
“初曦姑娘，这是太子让我给你准备的衣裙，姑娘既然醒了，可换上！”
初曦的手指触到那叠衣裙时，月华色的料子在晨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从小到大自己从未触摸过如此这般的丝滑的触感衣裙，心中微微一颤。
“这是太子亲自让你送来的？”
“正是！”
初曦得到肯定的答复，心中猜测“他为什么不处罚自己，还让人送来衣裙？”
接过衣裙初曦关上房门，将托盘放在桌上，仔细打量着衣裙，“这天族太子是什么意思，给我养伤，送药，又送衣服，到底什么意思？”
“事已至此，以不变应万变吧！”
换上这套衣服，看着铜镜里，月华色的衣裙衬得她肤色如玉，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已经做好了前去请罪的准备。
大殿内寂静无声，唯有缭绕的檀香如丝如缕。
初曦站在殿外，远远就感受到了压抑的气息！
初曦来到大殿，跪在冰冷玉砖上。她能感觉到上方投来的数道目光——诸位仙尊的审视，师兄师姐们的愤恨表情。
玉砖的寒气透过单薄的弟子服渗入膝盖，她却跪得笔直。
“弟子初曦，特来请罪。”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殿中。尾音落下时，她俯身叩首，额头轻触地面。
上方传来衣料摩挲的细微声响。是清厥仙尊缓缓走下玉阶，那袭绣着暗云纹的广袖垂落。
“你来仙山就是为了神剑？”清厥仙尊，声音平和，听不出情绪。
初曦没有立刻抬头，依旧保持着叩首的姿势：“正是，不过弟子是有原因的，我族人面临生死存亡的威胁，这才命我前来仙山，得知，此剑非同一般，怕仙尊不肯借与我，这才出差下次，弟子有备仙门恩德，弟子愿意受罚，不过……弟子斗胆恳请仙尊救我族人！”
殿内响起细微的讨论之声，几位师兄师姐交换了眼神。擅闯禁地已是重罪。
“你是何族之人？”这次问话的是掌管戒律的二长老——玉衡，语气肃然。
此时，初曦犹豫着，担心说实话，会加重仙门的怒气，不说又如何救族人。
“万兽山妖族”初曦终于抬起头，面色苍白，一双眼眸却清澈坚定。
一众弟子声讨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她竟然是妖族，竟敢如此胆大闯入我等仙门，更妄想盗取神剑，就改诛灭此等妖孽，还妄想救她族人！”
听到议论声，初曦眼神恳切的看向玉阶之上的仙尊。
“你非妖？”清厥仙尊的问题直指核心。
初曦的指尖微微收紧，在袖中掐出一道月牙痕。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所有人都等着她的回答。
她的目光掠过诸位仙尊，面露忧色。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妖！”她终于说，声音比刚才更低，却字字清晰，“山下青木村的人都被魔族屠杀，妖族也面临着灭族威胁，我自幼生活在万兽山，那里就是我的家园，知道仙门向来对我等妖魔族人视为异类。可我们虽为异类，却从没有伤害任何人，世间生灵都该被尊重，也都有活着的权利，弟子知晓擅闯之罪，但……也是不得已之举。”
长久的沉默。檀香燃尽了一截，灰烬无声跌落香炉。
天枢长老忽然轻笑一声，很轻，却打破了凝重的气氛：“所以，欺瞒在先后又妄盗取神剑，你来领罪，就想仙门能如你所愿？”
“只要能救我族人，弟子愿受一切责罚。”初曦再次叩首。
清厥仙尊与二长老玉衡对视一眼，后者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禁地擅闯，盗取神剑。”玉衡长老缓缓道，“依门规，当罚禁闭三月，鞭三十”
每说一项，殿中气氛便沉一分。初曦面色不变，安静听着。
“然，你非我仙门中人，异族之人，当诛以天雷祭祀神名，废其根骨，永不得修仙”玉衡长老话锋一转，“念你救人心切，事后主动请罪，往后余生于思过崖静修，永不得出，你可服气？”
听到这样的答案，初曦怔住了，平复一下心情，随即郑重叩首：“仙尊弟子可以接受这一切，只求能救这万兽山万千生灵。”
“青木村和妖魔两族之事，自会派人前去彻查，妖族若无牵扯，自会无事”清厥仙尊坦然道。
“你本可上报，万不该自作聪明，门规森严，却非无情……”
“弟子不愿仙尊。”初曦站起身，膝盖微麻，她却站得稳当，“弟子明白。”
玉衡长老一直未言，此刻才温声道：“今夜，由弟子清漪、清如看管初曦，明日准备祭天接受处罚。”
初曦眼中终于泛起一丝波澜，她躬身行礼，退后三步，才转身走向殿外。
阳光洒在白玉台阶上，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听见身后传来师姐低低的询问：“师尊，其实那禁制年久失修，本就该加固了……”
后面的话被风吹散了。初曦一步步走下长阶，腰背挺直。
请罪已毕，惩罚已领。而路，还很长。
大殿内，清厥仙尊对天枢长老低语：“我等如此做法，希望那位能够理解”
天枢长老望向殿外初曦渐远的背影，摇了摇头，眼中却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究竟是何身份？” 坐在左首，面容清矍的玉衡长老率先开口，声音如古井无波，目光却投向对面。
对面，陷入沉思的清厥仙尊长庚，正在回想出次见到初曦时，她配带的那枚玉佩。
“非我族类……” 清厥仙尊缓缓接道，指尖光影流转，“但更非妖族。妖气淬炼的躯体，不过是遮蔽真容的粗劣陶俑。那枚‘冰髓同心玉’，乃九天寒渊深处的神物，自上一次仙魔寂灭之战后，便仅存于传说。它认的，绝非妖族凡物。”
仙尊颔首，白眉微蹙：“神剑‘’，自祖师以降，便尘封剑冢。非大功德、大因果、或身负至纯至高血脉者不可动其分毫。历代先贤尝试者众，皆如泥牛入海。她却能以血为引，令剑魄初醒……”
“问题就在这‘血脉’。” 玉衡仙尊截断他的话，光影散去，他眼中浮起罕见的凝重与追忆，“契约者……他们并非狭义的神族，而是天地初开时，为守护某些太古契约或至关重要之‘物’而诞生的古老守护者后裔。其血为钥，其魂为引。上一任契约者私心作祟，入魔，给三界带来毁灭性的灾难，十万年的大劫即将到来，魔神重生，能召唤神剑的契约者也就是他了，初曦真的会是魔神重生的躯体吗？”
殿内陷入更深的寂静。香炉青烟笔直而上，仿佛也被这沉重的真相所凝固。
“护道者……” 清厥仙尊低声重复，这个词汇所承载的重量，几乎压过殿宇的梁柱，“那场导致上古传承断绝的浩劫，至今让仙门众神心有余悸”
“正是。” 玉衡仙尊起身，踱步至殿窗旁，望着云海翻腾，似在凝视无尽时光，“若初曦真是这魔神重生附体，她的存在就是最大的威胁。可玉佩乃仙家之物，也可能是……妖族领地捡到，赠与她？”
厥清仙尊深吸一口气：“初曦，她对自己身份一无所知？”
“看她眼中迷茫，如同蒙尘明珠，对自己的力量与来历恐一无所知。妖族幻术下的童年，给予她生存的躯壳，也隔绝了她的本源记忆。玉佩的激发，神剑的回应，恐怕连她自己都骇然不解。” 玉衡仙尊沉吟，“如今玉佩显现，神剑微鸣，消息绝不可能长久封锁。太子也许知道些什么，这才不让我们贸然处置她。”
两位仙尊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断与深忧。
“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 玄清仙尊最终沉声道，“她可能是风暴之眼。宗门能做的，唯有在她真正觉醒之前，断绝一切，引导她认知自我，掌控力量。真相，必须让她知晓，但需循序渐进。至于未来……”
玉衡仙尊望向初曦离去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殿宇，看到那个纤细却已背负起无形宿命的身影。
“未来，已不再仅仅关乎她是人是妖。那把剑选择她，意味着沉寂万古的棋局，或许又要落子了。”
初曦被师兄师姐带去禁室的路上，从她握住玉佩、唤醒剑鸣的那一刻，就已通向一片无人能预知的苍茫。而仙尊们的低语，不过是这亘古长卷中，最初的一笔注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