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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幽冥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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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山是魔神沧溟的手下所藏身之地,自十万年前魔神被封印后,剩余的部下便苟且在这暗无天日之地。
数十万年以来一直相对安稳,从未有过越举之事,最近不知为何,突然有了异动。
这幽冥山很是不同寻常,不见寻常花草,只有捕食性的妖植。鬼面藤如活蛇般在石间游走,伺机缠绕猎物;泣血荆棘的尖刺分泌着溶解血肉的毒液,盛开的花朵却美得凄艳,发出女妖哭泣般的呜咽。
魔蝠成群掠过,翅膀割裂空气的声音如同钝刀刮骨;影狼的眸子在暗处闪烁不定,它们是纯粹的阴影,能溶进任何黑暗里。
更深处,还有岩石摩擦般的低沉吼声在山腹中回荡,那是栖息于熔岩湖畔的古老魔物。
魔族的聚落与堡垒,在山的最深处,传言存在着“幽冥之心”——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其中悬浮着宛若黑色太阳的混沌能量源。它是整座山脉邪恶生命的源头,能量的脉动犹如沉睡古神的心跳,为幽冥山的一切染上永不消退的、属于深渊的色调。
这时,幽冥殿传来说话的声音:“魔神,看来我们的魔神要重生了,从此以后我们就不用再被困与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了!”
“是啊!……十万年了,本尊与众兄弟们也等了这么久,静等魔神归来!”一位身玄色衣袍,坐在大殿的正中央。面色只在极度细微的动作间,这使得他脸上任何一丝几不可察的表情,都显得格外清晰——嘴角一丝弧度,眼睑一次轻垂,都带着千钧的重量。
一旁的仕者未曾察觉宝座上这位魔尊面部的变化,自自顾自的高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事,这才一本正经地说道:“前些日子不知为何,分部的一对属下,将人族的一村落的人全部杀害,不知魔尊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这事本尊已经派人去处理!”那人面无表情,语气淡漠着说道。
仕者想说些什么,可看到那位的神情又将话咽了下去,似乎察觉出什么!
静默一会儿后,魔尊缓缓起身走进仕者,语气平和的说道:“你派人去查勘万兽山的动静,有事随时报来!”
仕者领命去了!
大殿内,魔尊环固四周,突发一阵冷笑:“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希望你这次不要让我失望!”
一个转身魔尊化作一阵黑风,消失不见了!
……
万兽山腹地,月光如练,透过千年古木虬结的枝桠,在铺满柔软苔藓与星点夜光菇的空地上洒下清辉。
这里的气息与幽冥山截然不同,充满了湿润的泥土芬芳、草木清香,以及各种生灵自然散发的、强弱不一的气息。
族长白灵霜倚在古木根须形成的天然王座旁,一身皎洁如月的皮毛在月光下流转着淡淡的银辉,九条蓬松的尾巴此刻却有些不安地低垂、微微拂动。她化为人形的面容清丽绝伦,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色,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望向篝火跳跃的光芒深处,焦点却仿佛落在了遥远的、令人不安的彼方。
围坐在周围的众妖族首领,同样面色沉凝,低声交谈如同林间不安的风。
“初曦那孩子,气息消失在‘仙山’方向,已经三日了。” 一位须发皆白、身形佝偻却目光炯炯的老猿妖用木杖轻轻叩击地面,声音沙哑,“那地方……虽为修仙人之地,可未曾对我等族人有过怜悯!”
“哼!定是那些所谓仙人发现初曦,将她关押受罚,我们难道就这样甘等着!” 旁边一位体型魁梧、额生赤纹的烈山熊首领猛地捶了一下自己厚实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族长,还等什么?集结儿郎,咱们杀过去要人!咱们万兽山,何时怕过他们?!”
“鲁莽!” 一个清冷如冰泉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一位身披翠绿羽衣、眼瞳锐利的青鸢女族长,她微微昂首,“以我能妖族身份,根本无法进的仙山,即使找到贸然闯入,非但救不回初曦,怕是还要折损更多好儿郎。初曦身负‘自然亲和’的罕见天赋,或许……有自保之机。” 她的话有理,但尾音里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自保?她才多大修为?” 一个隐在阴影中,声音带着几分沙哑魅惑的影猫族代表幽幽开口,尾巴尖不耐烦地甩动,“那地方,天赋异禀反而更危险。神族若感知到她的特殊……” 她没有说完,但那股寒意已让几个妖族首领打了个冷颤。
“够了。” 白灵霜终于开口。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一种清冽的穿透力,让所有的议论瞬间平息。她缓缓站直身体,月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冷银的边。“争吵无益。初曦是万兽山未来的希望之一。” 她冰蓝的眸子里,母性的焦虑与族长的责任在激烈交织,最终沉淀为一种决绝的冷静。
初曦的身世,只有族里几位长老看得出她的与众不同,从她婴孩般出现在万兽山,就突发异常,可为了她不被猜测,便由不起眼的老奶奶抚养长大。
“青鸢族长,烦请你族中精锐,依托高空优势,在仙山外围百里加强巡弋,不可靠近。” 她语速平稳,开始部署。
众妖族首领肃然,纷纷领命。
万兽山的夜,月光依旧清冷,却仿佛照不透那片压在众妖心头的厚重阴云。
就在这时,一名羽翼染尘、神色仓惶的青鸢哨兵踉跄落入空地,声音带着惊悸:
“报——!幽冥山方向,刚才……刚才有极其隐晦但至高无上的空间波动一闪而逝,方向……似乎是朝着我们这边!”
族长百灵霜,起身眼神转动一下。最后,她的目光投向幽深的幽冥山方向,声音低了下去,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将亲自前往‘禁地幽冥之境’,在我回来之前都不要妄动。”
众人应声“一切听从安排!”
仙山·禁思崖
此处名为“思过”,实则是一片被强大禁制隔绝的孤绝悬台。云海在脚下翻涌,罡风呼啸,却穿不透那层无形的屏障。
初曦独自立在悬台边缘,素白的弟子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更显出几分单薄。
她的身后,一左一右,立着两人。
三师兄清漪,一袭青云纹道袍,身姿挺拔,面容堪称俊朗,只是那眉眼间总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精心修饰过的冷傲。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珏,指尖流转着淡淡的灵光,目光却如冷刃般落在初曦背上。
四师姐清茹,罗裙曳地,妆容精致得一丝不苟,嘴角习惯性地噙着一抹似是而非的浅笑,眼底却毫无温度。她手中轻摇着一柄泛着寒气的冰蚕丝扇,姿态优雅,吐出的字句却比扇出的风更凉。
清漪轻笑一声,打破了只有风声的寂静,那笑声里没有暖意,只有居高临下的审视:“初曦师妹,几日不见,怎么落魄至此?瞧瞧这地方,清净是清净,就是……配不上师妹往日‘天资卓绝’的风采。” 他特意在“天资卓绝”四字上咬了重音,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清茹合拢丝扇,用扇骨轻轻点了点自己弧度完美的下巴,接话道:“三师兄此言差矣。此地正好,能让师妹静静心,仔细想想,自己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她语调柔和,眼神却锐利如针,“师妹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然妄图盗取神剑,你可知那是何等神物?师尊他老人家宽厚,为要你性命,只废其根骨,还可留在仙山。可我们做师兄师姐的,难免要多关心几分。毕竟,身负不明不白的‘血脉’,修行路上,一步踏错,可就是万劫不复呢。” “血脉”二字,她说得又轻又慢,却像淬了毒的针,直刺要害。
清漪点头附和,语气转为一种虚假的叹惋:“清茹师妹说的是。师妹啊,师兄劝你一句,有些不该有的念头,不该去的地方,就该彻底断了念想。仙门收留你,予你栖身之所、传道之恩,已是莫大慈悲。你可莫要……因着些来历不明的牵扯,辜负了师门,也毁了自己。” 他向前踱了一步,压低声音,却让每个字都清晰无比,“譬如,与那万兽山的妖类过从甚密,又或者……,生出些不该有的‘好奇’?”
清如的扇子又轻轻摇开,带起一阵寒意:“听说万兽山那边,最近可不太平,好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人?闹得沸沸扬扬。师妹你此刻在此‘静思’,倒真是……巧合得很,也清净得很。” 她目光如冰梭,试图穿透初曦平静的表象,“就是不知,师妹这心里,是惦记着师门的教诲多,还是……惦记着山外的‘故旧’多?”
罡风卷过,初曦的衣袖鼓荡,她依旧沉默。只有那垂在身侧、隐在袖中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有些泛白。悬台之外,云海苍茫,仙山楼阁在远处若隐若现,恍若仙境,却将她囚于这方寸之地的冷言冷语之中。两位看守者一唱一和,字字句句不离“血脉”、“异心”、“辜负”,将猜忌与排斥编织成无形的网,在这孤高的禁地之上,缓慢收紧。
初曦无奈的等待明日的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