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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回到正轨 殿外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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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微风吹过,吹散了殿内浓郁的药味和那令人窒息的压抑,他知道 朱景年这个身份他得认,因为他要是想卷入这场洪流之中就必须这么做。
沈琼临紧随其后,几步赶了上来,与他并肩而行,沉默了片刻终是低声道:“你…”他不知该如何说帝王向来如此说出的话,做出的事,容不得旁人有半分拒绝…
后者脚步未停目光平视前方空旷的宫道,淡淡道:“名字不过是个符号,我不在意”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
沈琼临看着他并未言语 ,“没什么不好的 ”他似是向沈琼临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朱景年…没什么不好的 ”他停下脚步转头微抬正巧对上了沈琼临的眼睛 ,朱景年便又道:“喂,你追出来跟着我不会就想跟我说这些吧?”
沈琼临像是刚回过神挠了挠头移开放在朱景年身上的视线
“就是觉得 你看起来…挺难过的”
朱景年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心想这小将军,未见几次面就什么事都写脸上了倒也是有趣。
正说着,身后传来一阵急促而恭敬的脚步声。是皇帝身边的内侍太监,带着几名手捧托盘的小太监匆匆赶来。
“殿下留步!” 内侍监满脸堆笑,躬身行礼,态度比之前更加谦卑,“陛下有旨,殿下既已正名,岂可再居偏殿?已命人即刻打扫出了宫殿,这取名啊‘景阳殿’,您看 陛下多在意您!请殿下移驾。这些是陛下赏赐的衣物、佩饰及日常用度,若有不妥,殿下尽管吩咐,奴才立刻去办。”
托盘上,是皇家规制的常服,用料华贵,刺绣精美,还有玉带、金冠等物,在稀薄的阳光下闪烁着冰冷而昂贵的光泽。象征着皇子的身份,也象征着无形的枷锁。
朱景年向沈琼临道了别,便跟着太监前往景阳殿,景阳殿位于内廷东侧,虽非东宫,却也是距离皇帝寝宫不远的一处重要宫苑,历来是受宠皇子所居所。显然,明昭帝即便心中芥蒂未消,但在表面功夫上,还是要做足,对外表示出对这位“失而复得”的嫡长子有多重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放在眼皮子底下 更易得监视…
宫殿早已打扫得一尘不染,陈设华丽,宫人内侍跪了一地,迎接他们的新主子。朱景年踏入殿门,看着这陌生而堂皇的一切,眼神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他挥退了宫人,走进了殿中打开窗光顺着窗户的打开照了进来 他伸出手 光线溜进了他的指缝中 ,似是想握住一般捏紧了拳头又放开 了…
接下来的半日,景阳殿门庭若市。宗正寺、礼部陆续派人前来,恭敬地请示关于玉牒录入、太医院也奉命派来太医,名为请平安脉,探查皇子殿下的身体状况。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景阳殿终于恢复了暂时的宁静。
这一夜…无梦,但也并非安睡。
按照宫规,他需在清晨前往皇帝处请安。在宫人的服侍下,他换上了昨日赏赐的皇子常服。锦缎柔滑,刺绣繁复,金冠束发,玉带缠腰。镜中的人,清瘦但眉目依旧清俊,却因这一身华服,陡然增添了三分贵气,也拉开了七分距离。他静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前往皇帝寝宫的路上,引路的太监毕恭毕敬,宫道两侧,遇到的宫人内侍无不跪伏行礼,口称“大皇子”。他目不斜视,步履平稳,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仿佛天生就该如此。只有他自己知道,日后的每一步,都是踏在无形的刀刃之上。
明昭帝因卧病在床 日常上朝事务都是由监国大臣与内阁长老一同商议,再转交给他过目,他正巧在看着昨日送上来的折子,殿外便传来了贴身太监的声音,“陛下,大皇子来请安了”
明昭帝清咳两声 “咳咳,进”。
“臣,给陛下请安”朱景年依礼下拜,声音平稳,姿态标准,挑不出一丝错处。
屋里即便是开了窗通风,依旧有很重的药味,明昭帝仔细地打量着他“你穿这身倒真不错”
“咳咳咳”
“你…你啊 刚回来 宫中礼数尚未全都明了,明日让人教教你 ,还有你现既已是皇子朕会安排你日后的功课”
朱景年抬眼,目光平静地与皇帝对视了一瞬“是,臣谨记。”
几问一答,干涩而公式化。明昭帝感到一阵无力,面对这个油盐不进、情绪丝毫不外露的儿子,他惯用的帝王心术似乎都失了效。他挥了挥手,脸上倦色更浓:“去吧。好生准备,过些日子开始进学,莫要懈怠。”
“臣告退。”
朱景年再次行礼,转身离开了寝殿,自始至终,没有多余的一句话,没有一个多余的眼神。
明昭帝不知道接回这个儿子到底是福还是祸?… 但他没办法
他怕死,也怕本就不多的子嗣一一命绝…
朱景年未走出多远,便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道尖细的男声,是御前伺候的太监德才公公,他停下脚步问道“公公何事?”
德才陪着笑说道“陛下命我送送大皇子,您刚回来,免得走错了路”
“大皇子应当还不了解这宫中的状况,您呢就当是奴才话多,说给您听听…”
朱景年挑眉缓缓走着“那便有劳公公了”
德才跟在身后“那奴才就从皇子公主说起,陛下早些年子嗣说不上的少,只是…后来您应当是知道的,如今呐剩下的皇子只有您还有位贵妃所出的二皇子,比您小了月余,二皇子如今不在宫中去南边赈灾送粮去辽,还有一位公主,深得陛下宠爱,就是顽皮了些,说起来还是与大皇子一母所出呐,也就是皇后,哎…半月前皇后去寺里祈福,染上了风寒 ,吃药到今儿还没好 ,大皇子懂得药石之理若是方便了可去看看呐,说不定皇后看见了您就好了呢!都说这血脉至亲不可断呐”
朱景年听到此处便也得知这太监寻来是为何,他也不是傻的,只是笑笑并未作答。
德才见此尬笑两声,“还有陛下这身子…哎…”
“公公说的我都明白,陛下的药调配好我会送过去,待学会了基本的礼仪我在去给皇后娘娘请安”朱景年说着,闻言德才大喜,也不知不觉的走到了殿门口,德才行礼“那奴才告退了”。
在德才转身的那一刻 他就变了脸上的表情,毫不见方才亲和的笑意有的只是无尽的冰冷心道:“我会让您好好活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