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演员的博弈》4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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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蔡铭顶着一对黑眼圈撞开他的房门。
“没了！全没了！”
蔡铭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把平板怼到柯元序眼前，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你看！那些黑帖，那些热搜，一夜之间，人间蒸发！干净得像是被格式化了一样！”
“真的！太好了！”林泽高兴地一把抱住蔡铭。
柯元序的视线，甚至没有从手中那本泛黄的旧剧本上挪开分毫。
那是一本被遗忘的孤本，纸页边缘卷曲，散发着陈旧的霉味。
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捻过一页，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个“嗯”，像一记重拳，无声地打在了蔡铭的胸口。
“就一个‘嗯’？”蔡铭快疯了，像头被困住的野兽在房间里转圈.
“这手笔也太通天了！绝对是凌熵！除了他还能有谁？你和那位爷，到底……”
话到嘴边，他猛地刹住。
有些事，不能问。
柯元序终于翻过一页书，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
“有时间琢磨这个，不如去问问导演，我晋级没有。”
他越是这样风平浪静，蔡铭的心里就越是惊涛骇浪。
这可是刀刀见血的娱乐圈，怎么到了他这里，就跟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从容？
就在这时，蔡铭的手机骤然响起，他猛地一激灵。
接通后，他原本紧绷的脸瞬间松弛下来，紧接着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导演！真的吗？！太好了！我们晋级了！”
他像个孩子一样，手舞足蹈地冲着柯元序喊道，声音都有些劈了。
柯元序的视线终于从剧本上抬起，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蔡铭却不以为意，他已经高兴得快找不着北了，又把手机贴回耳边，压低声音问道：
“导演，除了我们，还有谁晋级了？是不是上次那个周曼？她……”
电话那头的导演声音听起来格外温和，甚至带着几分讨好。
“小蔡啊，这个嘛，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你们好好准备第二轮，白景诚可是大家关注的焦点，可别辜负了观众对他的期望啊。”
蔡铭连连称是，挂断电话后，胸脯高高挺起，仿佛已经拿下了影帝奖杯。
他看着依旧平静如水的柯元序，忍不住感叹：
“看看，连导演都对你客客气气的了！这叫什么？这就是实力！这就是地位！”
柯元序重新低下头，指尖轻柔地抚过剧本泛黄的纸页。
几天后，娱乐圈的热度稍稍降温，但“白景诚”这个名字依然是各大榜单的常客。
蔡铭的手机几乎没停过，各种邀约如雪片般飞来，但他都一一筛选，只把最顶级的递给柯元序。
柯元序依旧故我，大部分时间沉浸在剧本里。
偶尔也会和蔡铭讨论角色，但更多的是一种让蔡铭觉得有些不真实的沉思。
终于到了第二轮竞演当天。
蔡铭一大早就把柯元序从剧本中“拽”了出来，嘴上不忘叮嘱：
“今天可是第二轮，你可别给我掉链子！”
手却细心地替柯元序整理着衣领，活像个操碎了心的老妈子。
柯元序只是淡淡一笑：“放心。”
候场区的走廊里人声嘈杂，空气中混杂着发胶和香水的味道。
柯元序的目光越过工作人员攒动的人头，定格在墙面上。
墙上贴着四张巨大的人像海报，代表首轮晋级的四人。
他抬步走了过去。
蔡铭跟林泽也赶紧小跑着跟上。
墙上依次贴着陆峰、薛盈盈、林昭跟自己的海报。
下面对应着场内与场外投票评分。
看来第一轮，三位德高望重的老戏骨外加一位国民度极高的综艺咖，都被整整齐齐地淘汰出局。
节目组费尽心机请来镇场子、当噱头的“演技派”前辈，全军覆没。
这是借着白景诚的机会，把流量玩到了极致。
蔡铭捏着手机，手腕都在哆嗦，他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热搜词条，嘴里念念有词。
“#前辈团灭#、#演员的诞生还是流量的狂欢#、#心疼张国利老师#……疯了，全都疯了！”
他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压着嗓子低吼：
“这他妈是选秀还是屠宰场？张国利老师！教出过三个影帝两个影后！就这么被一个演戏只会瞪眼的小爱豆给PK下去了？还有刘晴姐！她演的皇后现在还在电视上重播呢！黑幕！这绝对是赤裸裸的黑幕！”
弹幕上叫嚣着【黑幕】的字眼，已经刷到了让视频网站都一度卡顿的程度，可无济于事。
柯元序的目光从海报上移开，他瞥了一眼蔡铭涨成猪肝色的脸，语气平淡无波。
“这是综艺。”
蔡铭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把自己憋过去。
是啊，综艺。
他怎么忘了，这里最重要的不是演技，是话题，是流量，是资本博弈后血淋淋的结果。
一进入候场室，与走廊里的嘈杂截然不同。
柯元序推门而入，蔡铭跟林泽紧随其后。
候场室内，陆峰翘着二郎腿，大喇喇地陷在沙发里。
一身扎眼的高定潮牌，手腕上那块表的价格，能在三线城市买套房。
他看到柯元序，嘴角向下撇了撇，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冷哼，随即扭过头去。
“陆峰，呵。”蔡铭在柯元序耳边用气音说道，语气里的不屑几乎要凝成实质。
“听说他家是这节目最大的赞助商之一，真当自己是太子爷了。瞧那副德性，不知道的还以为已经内定冠军了。”
柯元序的目光没有在陆峰身上停留，转向了另一边。
角落里，薛盈盈正举着手机，面前架着小小的补光灯，对着直播镜头里的粉丝撒娇，嗓音甜腻。
“宝宝们放心啦，盈盈一定会加油的！你们也要乖乖等我哦，啾咪！”
她一边比着心，一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柯元序，那甜美的笑容有零点一秒的僵硬。
随即，她又恢复了完美无瑕的弧度。
甚至还冲着柯元序的方向，隔空送了个飞吻，惹得她直播间里又是一阵尖叫。
蔡铭看得直翻白眼，嘀咕道：
“演，接着演。心里的白眼估计都翻到后脑勺了，还在这儿当清纯甜妹呢。”
就在这时，候场区的门又一次被推开。
一个身影在最后时刻走了进来，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被吸引。
来人是林昭。
他穿着最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干净得像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和这里浮华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没有陆峰的张扬，也没有薛盈盈的刻意，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没睡醒的倦意。
他走进来，不带半点迟到的慌张，只是平静地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在柯元序身上停顿了一下。
那眼神很干净，没有敌意，也没有讨好，只有一丝纯粹的好奇。
林昭径自走到最偏僻的一个单人沙发坐下，然后……
从兜里掏出一副眼罩戴上，身体向后一靠，不动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他不是来参加一场决定命运的比赛，而是来补觉的。
一个拽得二五八万的太子爷，一个假笑甜心，现在又来一个嗜睡症患者？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再回头看自家艺人，发现柯元序不知何时也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手里又捧起了那本快被他翻烂的剧本。
一个看剧本，一个睡大觉。
两人仿佛在无形之中划分了阵营，将另外两个人的浮躁与喧嚣，衬托得像一场滑稽的闹剧。
导演宣布第二轮比赛规则。
第二轮是循环对手戏，出场顺序由抽签决定。
为解决上一轮因赛果公布过晚引发的不满，本轮结束后将开放一小时场外投票，并综合场内外票数决出前两名晋级。
“现在开始抽签。”
蔡铭的掌心开始冒汗，死死盯着工作人员抱上来的那个抽签箱。
规则一出来，他就知道要糟。
又是场外投票？
这他妈不就是明摆着比谁的粉丝更能砸钱、更能爆肝吗！
陆峰，那位太子爷，他家就是这节目的金主爸爸，粉丝都不用自己动手，公司花钱都能把票刷成第一。
薛盈盈，直播间里那群嗷嗷叫着“守护全世界最好的盈盈”的死忠粉，战斗力一个比一个强悍。
为了哥哥姐姐能跟亲爹妈断绝关系的那种。
还有那个林昭……虽然看着像来梦游的，但人家是正经电影学院毕业。
年纪轻轻就拿过电影节的最佳新人，有一批坚定的“演技粉”，购买力不容小觑。
蔡铭的视线在休息室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自家艺人身上，心里拔凉拔凉的。
柯元序呢？
一个刚从十八线边缘挣扎着冒出点头角的新人，粉丝基础薄弱得像张纸，一捅就破。
论砸钱，拿什么跟陆峰比？
论虐粉固粉，人家薛盈盈是专业的。
论路人盘，那个半睡半醒的林昭都比他稳。
这还怎么玩？
蔡铭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转了两圈。
最后还是没忍住，凑到柯元序身边，声音压得像做贼：
“元序，这可怎么办？这规则明摆着欺负我们这种没背景的！”
他都快急出内伤了，结果一低头，发现柯元序根本没在听。
那本都快包浆的剧本又被翻开了。
骨节分明的手指还在某一页的台词上轻轻划过，专注得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元序！”蔡铭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柯元序这才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被打断的疑惑，问了个让蔡铭差点当场去世的问题：
“到我抽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