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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摇篮空响 后记 人吃人时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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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这个副本的那个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因为情节有多难写,是因为那个抱着定制娃娃的女人,一直在我脑子里晃。
她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
她在那个窗口站了多久?
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她最后把娃娃放在了窗台上,面朝月亮。
那个动作,我想了很久。
她是在告别吗?
还是在告诉那个永远不会哭的孩子:你看,月亮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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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个副本
《摇篮空响》是我写得最痛苦的一个副本。
不是因为恐怖——论恐怖,它比不上《孝子贤孙》那种把人伦变成刑场的窒息感。
是因为它太近了。
近到每个细节,都像是在写身边的人。
那个用“80%的创作灵感”换孩子的年轻妈妈。
那个用“全部少女记忆”换“永远年轻”的中年女人。
那个被重置了二十次、已经想不起自己孩子叫什么的老太太。
她们不是鬼。
她们是超市里排队结账的陌生人,是地铁上刷手机的乘客,是朋友圈里晒娃的“幸福妈妈”。
她们笑着,说“我很好”。
但她们口袋里的那张《生命蓝图》,被攥得皱皱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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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兑换”
这个副本的核心设定是“兑换”。
用健康换孩子的智商。用记忆换孩子的颜值。用梦想换孩子的未来。
写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为什么总是女人在换?
为什么“兑换清单”上,女人的条目可以写满三页,男人的条目只有五行?
为什么女人的“资源”需要人工审核,男人的可以扫码支付?
为什么女人换完之后会变成空壳,男人换完之后还是他自己?
这不是我在编。
这是我在写。
写那些我看到的、听到的、从无数个深夜里收集来的——
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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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那个灰制服
第六章里,有一个细节。
那个灰制服——三十年前被定制出来的第一个孩子——走到苏小雨面前,说不出话,只是发出一个“啊”的音节。
他脸上有一滴东西在往下滑。
热的。咸的。
我不知道他那一刻在想什么。
也许什么都没想。也许想了太多,但三十年来第一次启动“想”这个功能,大脑卡住了。
但他把那滴眼泪,贴在了胸口。
那个位置,是心脏。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心脏。
这个细节,是我在凌晨三点写的。
写完之后,我对着屏幕发呆。
然后我发现,我在流泪。
不是那种哗哗的,是那种——安静的、不知道为什么的、从眼角滑下来的。
就像那个灰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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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赵主任
赵主任是整篇里我最心疼的人。
她不是坏人。
她只是一个被重置了太多次、已经想不起自己是谁的——人。
她给周姐那把钥匙的时候,说:“告诉那个姓赵的本家——他那天问我,那个孩子后来怎么样了。我不知道。但我现在……想知道。”
她想知道。
但她已经被重置了二十年。
“想知道”这个念头,是系统唯一洗不掉的东西。
因为那是人之所以为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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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那些孩子
定制孩子会哭吗?
第六章最后,那个自动流泪的小男孩,第一次真的哭出声了。
不是流泪,是哭。
有声音的哭。
他旁边那个粉色制服姑娘,愣住了。
因为她自己脸上,也有东西在流。
不是程序设定的“自动流泪”。
是热的。是咸的。
是她三十年前就换掉的东西。
这个场景写完之后,我把它读给一个朋友听。
朋友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所以,他们不是不会哭。是忘了怎么哭。”
我说对。
“那他们怎么想起来的?”
我说:因为有人帮他们想了。
那些女人们,举着《生命蓝图》站在生命银行门口的时候,不是在为自己要。
是在为那些永远不会哭的孩子要。
要一个“会哭”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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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裂缝
系统核心裂开的时候,没有爆炸,没有巨响,没有天崩地裂。
只有光。
光从裂缝里照进来。
为什么这样写?
因为我觉得,真正的改变,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
不是起义,不是革命,不是推翻。
是——
一个女人在门口站了很久之后,终于抬起手,敲了敲门。
是——
一个灰制服捂着脸,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是——
一个定制娃娃被放在窗台上,面朝月亮。
光就是这样照进来的。
从最小的缝隙里。
但也就是星星之“火” 可以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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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想对读到这里的你说
这个副本结束了。
但那些女人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她们要学很多东西——
学怎么真正的哭,学怎么真正笑,学怎么恨,学怎么爱。
学怎么做回自己。
而那些灰制服,也要学——
学怎么当一个人。
学怎么去找那个“被想起的名字”。
学怎么在三十年后的今天,第一次叫一声:
“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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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
你口袋里有没有一张皱皱巴巴的《生命蓝图》?
你当出去的那些东西——时间、梦想、健康、快乐、那个“等以后有空了就去做的自己”——你以为可以以后再赎回来。
但有些东西,当出去就真的当出去了。
系统不会还给你。
时间不会还给你。
那个“以后”,可能永远不会来。
所以,趁还来得及——
抱抱那个会哭的自己。
听听那个想说“我想要”的自己。
问问那个被遗忘在角落的自己:
“你还好吗?”
因为——
你值得活着。
作为你自己。
不是谁的妈,谁的妻,谁的女儿,谁的工具。
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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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最后
那个抱着定制娃娃的女人,我给她取了一个名字。
叫“念”。
想念的念。
她站在窗前,看着月亮。
月亮缺了一块。
但她笑了。
不是定制的那种。
是真的笑。
因为——
她终于想起来了。
那个娃娃,不是她换来的。
是她自己生的。
只是后来,她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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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能读到这儿。
下一站,《恭喜发财》。
当铺门口,有一个拿算盘的老头在等你。
他说:
“别当自己。”
你记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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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以此篇,献给每一个曾在深夜里问过自己“我到底是谁”的人。
你们不是一个人。
你们是光。
从裂缝里照进来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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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