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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世家 ...

  •   傅薪一道旨意,崇学堂开学的第一天赵、兰、秦、宋四大世家的子弟都来读书,除了魏凌清。

      前世傅若华对这四大世家是一知半解,这学堂亦犹如一个小朝堂,为了解局势,前日她特意虚心请教林大学士为其讲解一二。

      前朝的灭亡虽因赵伏而起,但也非其一人以致,百官中蠹国害民、结党营私的数不胜数,甚至卖官鬻爵,“官”只是披着权力皮囊的豺狼虎豹,可折损百人只为“一钱”,视人命如草芥。傅薪在这短短的几年里,以雷霆手段肃清蛀虫,但仍有一些世家大族屹立不倒,其中缘由除世家大族多出朝廷要职,根深蒂固,门生故吏遍布天下,难以一朝拔除之外,更重要的是立国之初,百废待兴,想保百姓生计,尚需他们的助力,且其中不乏仇视或痛恶前朝者,深思到此,前朝之祸,或有他们的推动犹不可知。

      而赵、兰二族便是如此,皆因受过前朝迫害而投靠大宸,氏族虽受创,但仍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今见傅薪有明君之德,才诚心效忠。

      刑部尚书赵敏呈为人刚正不阿,执法严明,公务上亦是慧心如炬,见几识微,堪称断案奇手。曾是前朝赵氏宗族之人,因不受赵伏待见,担任六品主事久矣未受提拔。其父为赵氏旁支,与宗族政见不合,竟自请出族,此后归隐蛰伏,直至得遇明主,特自书呈于御前以明志,才使其子赵敏呈得以傅薪重用。

      说到兰氏一族,也要追溯到前朝,赵伏在位时,兰识君是个空怀抱负与才能的参将,起初为人耿直,用兵如神,因不愿同流合污故时常受同僚打压,更甚者其用性命博来的军功屡次遭上官抢占,自觉永无出头之日。原本直率的性子被前朝官场磨灭得所剩无几,心知想要有所建树,善于审时度势与才能并重。故当傅薪攻入都城时,他是第一位投诚的将领,傅薪知人善用,深觉此人颇有才干,加之兰识君处事圆融,才能一步步走到兵部尚书的位置。

      而秦家,则是淮江富庶之地的世家大族,有钟鸣鼎食、朱门绣户之势,却注重德行兼修,诗礼传家,倡导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因此颇受当地百姓爱戴。魏江行亦出生淮江,魏家与秦家世代交好,只是魏家以走镖起家,身处江湖,义字当先,多出豪杰,不似秦家为稳固根本,行事低调。当年傅薪与魏江行起势,亦有秦家暗自相助。

      与赵、兰、秦家相比,宋氏算不得世家,祖上最高也才出了个举人,家境贫寒。傅薪登基的第三年,朝堂稍见稳固,便复兴科举制度并加以完善,宋怀义与林渊为同期一甲及第,文采斐然,又因其长相俊美、斯文儒雅,赐予探花之名。原本二人皆为寒门表率,傅薪希望扶持二人广纳天下寒门子弟以制衡世家大族,不料宋怀义仕途曲折,未等受封便得知家中老母过世,故回乡丁忧,如今重回朝堂命其礼部侍郎一职。朝中官员皆心知肚明,礼部尚书之位悬空久矣,便是圣上为其谋划。宋怀义明白天子隆恩,上任后兢兢业业,廉洁公正,一心为大宸选拔人才,傅薪颇为满意。

      林渊见傅若华有意了解朝局,又觉公主聪慧过人,不禁多说了些,傅若华没有不耐烦,听得倒是津津有味,偶尔还能与林渊说说自己的见解,林渊心中十分欣赏,后与傅薪提及,亦不吝称赞。

      傅若华与傅子墨是一同走入崇文堂,其他子弟均已到位,见二人进来便齐刷刷起身行礼。点头示意后傅子墨便突然贴近傅若华,在其耳边悄悄称自己害怕老师在课堂之上发问,便转身抢先坐在第一排偏侧的座位。傅若华不屑一顾,正好她要认真学习,便大喇喇坐在中间,位置正对林渊的几案。

      兰心儿与傅若华同龄,是兵部尚书兰识君之女,亦是荣妃兰绮山的侄女,其相貌温婉秀丽,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大家闺秀的气质,端庄地坐在傅若华身后细细打量,第一次见公主殿下,与她想象中不同,作为大宸的公主殿下,怎的如此不雅。

      傅若华虽前世不愿与这些世家大族结交,但对兰家这个兰心儿有所耳闻,她能感觉到身后注视的目光,不禁勾起即将使坏的笑意。

      这时林渊也已踏入崇学堂,众人皆恭敬起身行礼。他见对面正坐的傅若华心中一怔,再看看一旁的傅子墨,并未指出不当之处。

      傅若华在行礼时自己以为不经意地将今日特意梳的双髻扯成了一高一低,保持这般样子在兰心儿面前晃悠了半日。

      晃得兰心儿心痒难耐,恨不得抛□□面将傅若华的发髻摆正,原本听从父亲和姑母的教诲,要体现出自己温柔可人的一面,最好能与公主交好,结果这位不知体统的公主殿下让她难受了一上午,未听先生半句教导。

      直至今日的课业结束,傅若华瞥见兰心儿吃瘪的表情就觉心中畅快,谁让她那般看自己,以她矫揉造作的性子定是觉得自己德不配位。

      要说这兰心儿为何如此见不得异形怪状、杂乱不堪的事物,众人皆不能理解,她家中长辈亦是毫无办法,也曾请名医诊治均束手无策,兰识君还请教过景弋,他也只道此乃怪癖。患者常受心志困扰,杂念不断,凡事力求完满、规整,或只能按照自己的行事之法才得以舒展,以药理救治,主在疏肝健脾,但见效慢,需长期调理。最好的方法,便是不能惯着她。用景弋的原话:“难受多了,就习惯了,习惯了,便不是病了。”

      兰识君娶妻多年,未纳妾,也无通房,兰心儿是其唯一的掌上明珠,自小娇养,而兰心儿除此怪疾之外,甚是乖巧懂事,故兰识君不忍折腾她半分,久而久之,其此病症,越来越重。

      一旁的秦真臻笑而不语,明显看出公主的恶趣味,安抚地牵起兰心儿的手,走到傅若华面前行礼:“殿下金安,臣女秦真臻,是户部尚书秦书予的长女,若心儿妹妹有冒犯到殿下的地方,臣女代为请罪,心儿为人纯粹,定是无心之失,日后朝夕相处,殿下便知臣女所言非虚,还望殿下宽宏。”

      这秦家长女气度倒是不凡,今年九岁,便有都城才女之名,言行举止大方得体,傅若华对其印象甚好。至于秦真臻初次见面便敢这般与傅若华说话,也是因为魏家的关系,她知道这公主与魏凌清感情甚笃,而秦魏两家同气连枝,皆是傅薪的心腹。

      傅若华也知道这里的门道,加上喜欢秦真臻的性情,便收起玩闹的态度,爽朗开口:“本公主也不是小气之人,看在我与真臻姐姐投缘的份上,那就算了!”

      说罢,她直勾勾盯着眼前表情丰富的兰心儿,边将发髻扶正,边换了语气冷声说道:“不过,本宫不喜别人那般盯着自己,有些人还是将自己的喜恶收起来为好,管好自己的德行,莫要强加给别人,否则必然遭到反噬!”

      兰心儿被傅若华吓得不轻,从小没受过什么委屈,低头掩饰快要溢出的眼泪,轻声说道:“心儿谨记殿下教诲。”

      傅若华见好就收,再吓,怕是这个小姑娘真的要哭出来了,这不得心疼死兰尚书,也要顾及容妃的脸面。

      “好了,本宫还有事在身,先走一步。”

      说罢,傅若华便火急火燎地打算带着风筝兄弟去找魏凌清。

      崇文堂角落中,有一男子,面如冠玉,看着傅若华离去的背影微微一笑。

      王府内清秀雅致,曲径通幽,还能听见黑乌的叫声。

      只是,这信王府除了乌乌声,便无其他杂音。

      静谧的倒使人不安。

      傅若华和风筝兄弟趴在已经修补好的屋顶之上。

      不知道修缮得是否牢固。

      正午阳光,积雪慢慢融化,水滴顺着屋檐落下,傅若华看见院中一身练功服的魏凌清,顾不上逐渐浸湿的衣裳。

      “郡主,您先喝了汤药吧。”

      小丫鬟的话语满是敬畏,无半点亲近之意,魏凌清也只是接过药碗,停顿片刻,缓缓将汤药送入口中。

      傅若华在高处,将他紧皱的眉头一览无余,可他在放下药碗的时候,已是平静如常的表情。

      “将我的枪拿来。”

      丫鬟低头道“是”,便端着空碗退下。

      傅若华目光一直注视着魏凌清,清风爽朗,俊秀澄澈的小少年,闻起来周围的空气都是如此清新。

      她再挪近了些,才发现魏凌清从袖中悄悄掏出一颗梅子快速塞进自己的嘴巴里。

      嘴中的苦涩得以缓解,他抿嘴一笑,眉眼弯弯。

      她看得痴迷,不自觉地想魏凌清若是女子,一定是倾国倾城。

      不对,他此时就是女子装扮,可为什么在她眼中魏凌清一直是男子形象?

      难道前世他死前的模样太过深刻,以至于自己难以忘记,未理清思绪,就见刚才那丫鬟举着长枪放在魏凌清的掌中。

      一阵戳天捣地,忙得魏凌清大汗淋漓,看得傅若华是眼花缭乱。

      如此狼狈模样,很难想象他这样练下去,将来还会成为少年将军。

      一旁的羽铮多次欲言又止让傅若华不禁想笑出声儿来。

      今日真是大开眼界,意外又惊喜。

      可旋即,又在为他的倔强而发愁,那日之事已然让他放弃了想走的道路。

      忙活半天,魏凌清已然体力不支,四肢僵硬地走进屋内。傅若华跟着他行进的路线,又伏在他卧房之上,在羽铮眼中,殿下可能病得不轻,竟喜欢窥视。

      傅若华轻轻揭开瓦片,便看见魏凌清一人坐在塌边给自己的手上药。

      好像是方才“练枪”将手磨出血泡。

      豆子大的泪珠从他的眼睑滴落。

      连身边的羽锋眸中闪现出一丝怜香惜玉。

      想起前世,也是因为看见他手上的伤,傅若华才跟景弋将流云剑求来送给他,还附赠一本剑谱。

      如今的局面还是回到了前世的轨迹。

      他将握笔的手终是练成了执剑的茧。

      那时傅若华曾见过他意气风发,行侠仗义,剑法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可如今,他才六岁,身体羸弱,成为日后的将军,犹如打破天堑。

      她不愿赠剑,更见不得他哭。

      眼前所见的魏凌清与往日相比,简直判如两人。

      魏凌清,本就不是一个躯壳。

      他是有血有肉,有喜有泪,活生生的人。

      傅若华咬牙,心道:她偏要强求!

      “殿下,恕属下多嘴,这泽澜郡主实在不是练武的胚子,不像您天赋异禀,您与她交好,理当劝劝她,莫要遭这份罪。”

      羽铮终是忍不住要说道一番,虽然他说的是事实,但傅若华心中恼怒,容不得旁人说魏凌清半句不是。

      “以他的能力将来当得了大将军,你可看走眼了,只是本宫不忍他受苦而已,就算不习武,他也是状元之才。”

      “可咱们大宸国也许会有女将军,不可能有女状…”

      眼见羽铮还要继续掰扯,羽锋立马捂住他的嘴。

      果然,还是年长些的有眼色多了。

      傅若华瞪了羽铮一眼,飞身下去。

      “滚远些等着本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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