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你好，我是他哥哥 “你笑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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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些许兴奋地将吉他抱给宋意秋。
宋意秋接过吉他，调整坐姿，似乎有些陌生地将吉他打横抱在怀中，深吸一口气，左手按住琴弦，试着爬了几个音阶。
“那我也弹一曲《虫儿飞》吧。”他说。
女孩挪来凳子坐下：“好！
“好。”宋意名轻声回应，点开相机，调节成录制模式，对准角度，打开录像。
指腹扫过琴弦，弦音轻起，前几个音符有些生疏，但宋意秋很快熟悉起来，轻哼起歌词。
许久未听镜头中人弹唱，宋意名怔愣一瞬，转而入了迷。
老板拖着把椅子凑到宋意名身边，压低声音赞叹：“嘿，现在的小伙子还真都有两把刷子，随便拉一个就是艺术家。”
宋意名应当是做过回应的，但他记不清了。镜头中的身影逐渐失了焦，一阵夜风穿过店铺，画面模糊放大，背景中泛黄脱落的墙皮逐渐褪色，与江景交叠，耳边传来江水破碎与江船鸣笛。
宋意秋怀抱吉他坐在石头上，五官青涩，他不看琴弦，就这样垂眼望着低处的宋意名，双目含柔。
宋意秋在唱什么？宋意名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些日子宋意秋时常背着吉他，领着他去临江公园弹琴。他想听什么，宋意秋便弹什么，四周无人时也会唱给他听。
宋意秋的嗓音很特别，温柔又不失成熟，不添加多余技巧修饰的，如同清晨第一缕带着清冷气的阳光。
记忆中的宋意秋悠闲、自由……是这样的吧？宋意名抿了抿唇，竟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
眼前人褪去青涩，坐在馄饨升起的热雾中，背靠杂乱的店铺，依旧是那副温润模样。女孩坐在他面前，满脸崇拜；老板凑在身侧窸窸窣窣，偷举手机抓拍女孩听入神的样子。
门外突然蹦迸出“哐哐哐”的铁皮震响，电动三轮车“滋啦”停靠在门边。有人下了车，骂骂咧咧向店内走来。
“老头！小暖！”那人还未进店，便高声喊道，声音低沉。
女孩迅速扭头，手指抵在唇边瞪了那人一眼，又迅速看向宋意秋，眼冒星星。
这道声音过于熟悉，宋意名不禁回头望去。
果不其然，一名头剃美式前刺的男生抱手倚在门上，像挨了一道雷劈，食指颤抖指向自己。
——是周伍。
周伍一脸痛心疾首：“周小暖，你凶我？”
老板回过头：“要吃馄饨自己下，别打扰囡囡拜师。”
周伍举着食指，僵硬拧头看向周老板：“老头头，你也凶我？”
周老板没眼看，倒是宋意名冲他招招手，无声问好。
“诶，是你！”周伍眉毛一扬，“你也住在昔华！”
宋意名：“嗯，没想到你也住在这。”
周老板和周暖齐齐回头：“嘘！”
周伍老实噤了声，凑到宋意名耳边让他等自己几分钟，转身走进后厨，叮叮当当一顿收拾——估计下馄饨去了。
周老板侧身靠近宋意名：“侬俩人认识啊？”
宋意名“嗯”了一声。恰巧宋意秋一曲结束，对着镜头歪了歪头，冲着镜头后的人浅笑。
宋意名停止录制，笑着说：“好听。”
宋意秋这一弹，简直给周暖开启柔光模式，小姑娘看人也不像看傻子了，浑身倒竖的刺也收了起来，手指抠着椅子边缘想让宋意秋教自己弹琴。
宋意秋居高临下看着她，一声声稚嫩的愿望令他心头一动。曾几何时，也有这么一个小男孩坐在钢琴边，稚声稚气地唤着他哥哥，缠着他教自己弹钢琴。
于是，宋意秋答应了。他嘴上说着答应，头却下意识看向宋意名。
“怎么样，哥？”宋意名问。
宋意秋：“我答应了。”
比宋意名眸中错愕先到的，是周暖兴奋地欢呼：“老头，大哥哥他会教我吉他，以后他就是我师父！”
周老板不乐意了：“他是侬师父，那我是谁？”
周暖不假思索：“爷爷。亲的。”
周老板高兴了：“臭小子，听到没，囡囡喊我爷爷！”
周伍口叼竹签从内屋出来，手上端着碗馄饨：“听到了！老头，那是我朋友，给个面子，把人馄饨钱免了吧。”
周暖：“以后来了都不用付钱！”
周老板：“嘿！侬俩人真是，我生意还做不做了？”
俩人异口同声：“不做。”
周老板笑骂一句“小宗萨”，拍拍宋意名的肩，想让他把刚刚那个视频发给自己——他想看视频一角的周暖。不料宋意名刚调出好友码，便被周伍截了胡。
周老板作势动手，周伍抖个机灵蹦远了。
店内气氛骤然欢腾，映在宋意名眼中竟生出“岁月静好”之感。他回眸望向岁月中最重要之人，那人依旧坐在椅子上，吉他立在脚边，正笑凝着他。
宋意名耳根一热，挪了根椅子坐到他身边：“你看我做什么？”
这个问题很奇怪——宋意秋经常盯着他发呆。
到底是心虚作祟。
宋意秋：“想到你小时候了。”
宋意名：“我小时候怎么了？”
宋意秋摸着下巴故作沉思，笑出了声。音量不大，但足以让“嘲笑对象”意识到他憋的不是好话。
不出所料，宋意秋说：“我想到你小时候缠着我教你弹钢琴，也是弹《虫儿飞》，结果把钢琴砸得‘哐哐’响。”
宋意名：“……”
宋意名恼羞成怒：“哥！”
宋意秋又一次笑出了声：“能把钢琴弹这样响已经很有天赋了，很多人都弹不出这样清亮的声音。”
那只能叫手劲大！
“你就糊弄我吧，也不看看你自己。”宋意名没好气道，拨了拨吉他弦转移话题，“这把吉他会弹出玉化指吗？苏漾之前买了把吉他，弹了几个月，手指头都快透了。”
“不会。”宋意秋答道，“这把吉他材质很好，音质也很饱满，像我之前那把，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logo。”
“这把吉他是别人送的，她之前是制琴师。”周伍的声音出现在头顶，他向宋意秋伸出手，“你是意名的哥哥吧？我叫周伍，是周暖的哥哥，也是意名的朋友。”
“？”宋意名疑惑看向他，“意名”这个称呼过分亲昵，让他感到不适。
他正要开口，宋意秋先一步握住周伍的手，道：“你好，我是宋意秋，是他的哥哥。”
周伍：“你和意名长得真像，都是帅哥。”
“谢谢。”宋意秋继续道，“不过还是称呼他大名吧，我家弟弟从小不喜欢这个称呼，小时候亲戚喊了一句，闹了半天情绪。”
宋意秋语气玩笑，但有那么一瞬，宋意名生出一种周身暗流涌动的错觉。
“啊。”周伍挠了挠头，“这样啊，那是我冒犯了。”
关于“宋意名因被喊昵称而闹情绪”这件事，自然是宋意秋瞎编的，而且“石头”是他唯一的昵称，至于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大概是因为老一辈坚信命与名相关联，而他曾用名中有个“钰”字。
原先取的是“玉”，阮姓，没想到登记时出了差错，但外婆还是坚持用“玉”给他取小名，于是便有了“石头”。
阮钰阮钰，白玉无暇。
外婆过世后，“石头”二字也便改成从宋意秋口中流出了。
“我跟周伍认识没多久，”走到家门口时，宋意名冷不丁冒出一句解释，觉得有些词不达意，又补了句，“准确来说，我和他只有一面之缘，没想过还能再碰面。”
宋意秋开门的动作一顿，但很快拧转门锁，语气轻松道：“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无法解释，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更是这样。”
宋意名想表达的不是这个，却一时说不清自己想说什么，将思绪翻了个底朝天后，连那句解释都显得无厘头了。
为什么解释？怕宋意秋生气？可是宋意秋为什么会生气？是因为那个称呼吗？
他跟着宋意秋进门，后者摸开灯，径直走到花瓶前整理花瓣。
“缘分讲不清就接下吧，你应该多交朋友，”宋意秋在粉色花瓣间抬头，“不过还是要保护好自己，别被人欺负去，”他想了想，“像之前那样。”
宋意名应了一声，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汪程的道歉申明已经公布了，他在结尾‘特地感谢宋意秋’是怎么一回事？”
“可能是感谢我没起诉吧。”宋意秋说。
宋意名：“骗人，你是不是打架去了？”
一开始只是预感，但倘若把这句感谢同宋意秋羽绒服上的那块灰串在一起，预感也便成了真相一角。
宋意秋没有否认：“那天回来的时候，恰巧遇到汪祉动手打他弟弟，没忍住多管闲事了。”
哪有什么多管闲事，分明是想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吧？宋意名蹙了蹙眉，心底泛起一股心疼。
“哥。”
“嗯？”
宋意名哽了哽：“你真厉害，打架一点不挂彩的。”
“你哥我好歹练过几年防身术。”
“但你以后不许骗我，”宋意名顿了顿，“最后一次。”
“好。”宋意秋揉了揉他的发顶，“先去洗澡，明天陪我回一趟学校。”
宋意名疑惑：“回学校干什么？”
“搬宿舍。”宋意秋眼睛弯了弯，“我和导员说家里有个嗷嗷待哺的弟弟等我照顾，申请搬离宿舍，她同意了。”
这是什么形容？宋意名心里直犯嘀咕，面上却收不住地乐呵：“好！”
洗完热水澡，懒劲便从骨头缝往外钻。宋意名窝在被窝里，强撑着眼皮看惊悚游戏解说等宋意秋上.床——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方法能比看鬼贴脸更令人清醒了。
可惜，当一个人真正困到昏过去时，就连教导主任站在你面前都无济于事，更何况隔着屏幕的鬼？
因此，等宋意秋抽完一根烟，洗完澡上床时，宋意名已经沉沉入睡。
他上床的动作很轻，但还是惊动了身侧之人。
宋意名皱了皱眉，翻了个身。
“我想听歌。”他闭着眼，应当在说梦话。
“想听什么？”宋意秋低眉，眼中衔着他。
宋意名正经回答：“咯哒咯哒母鸡叫。”
“？”宋意秋被逗笑了，问道：“什么？”
宋意名不回话了，咂咂嘴，估计是嫌灯光太亮，往宋意秋身边挤了挤，宋意秋笑叹着在他身边躺下，伸手熄了灯。
身侧人似乎又入了什么梦，不太舒适地皱了皱眉，伸手在被中摸索。
“哥……”他语气有些无措。
“在。”宋意秋赶忙捉住他的手腕，将人半拢在怀里柔声安抚，“哥在呢……在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你好，我是他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