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师家属院的日子》叶木夕

9、第 9 章 母亲的姊妹

　　对于外婆家，记忆里是土砖房，冬暖夏凉。夏天有一次坐在房间门口听着妈妈和姨娘们聊天，这时候五姨大喊“哎呀，小红脚旁边有一条蛇溜过”。我转头侧身一看，一条青绿色花蛇从脚边慢慢滑走了，很温顺没有碰我只是路过，外婆说不要抓它，不是毒蛇，它不害人，那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蛇。说到蛇，想起了有一年夏天还是秋天，家里厨房放蜂窝煤地方，经常看到有蛇蜕皮的皮壳，白色的一长条瘪瘪的，很是吓人，还有壁虎在墙上爬，那时候生态真好啊。

　　那个时候，妈妈和爸爸都是两边大家庭的支柱，他们的工资都要贴补两边的兄弟姐们家庭，所以家里经济比较拮据。记得三姨和三姨夫有年夏天拉着满满一卡车西瓜来我家，让我爸妈帮忙卖，然后家里门口的厨房堆满了西瓜。刚开始每天都有爸爸的同事过来买，爸爸称重，妈妈收钱。后面实在卖不动了，剩下的爸爸只好自己买了，每天都有西瓜吃对于我们小孩是很开心的，对于大人来说是发愁的，每次开西瓜都会左右邻居送一些。后面第二年又来，又是一样操作，索性三姨家只卖了两年西瓜。

　　小季家有三个小孩，而回一次娘家很难得，每次回来妈妈都会偷偷塞钱给她，知道她家小孩多比较困难，这是外婆后来回忆告诉我的。外婆自己种的菜和养的鸡蛋，每次都挑好的给大姨带回去，只有她一个人离娘家这么远。后来大姨夫做工程赚了钱，他们家盖起了所有亲戚家最高的楼房，在县城学校边，房子租出去得多，家里条件好起来了。

　　三姨结婚比较早，为了摆脱困苦的家庭早早找了一个开大车司机结婚，也是现在的三姨夫，前面他有一个小孩，前任老婆意外去世很多年。那时候开大车算是比较高收入了，后面他们搬家到离外婆家不远河堤边的小院子合租，记忆中这个院子里住了三户人家，下雨天有时候会漏雨，就拿着盆子放在床上接雨。当然外婆家也是，老式房子最怕下雨。三姨和三姨父会经常吵架，最严重一次是三姨喝了安眠药被救醒了，然后将表姐表哥放我家，她就没回家去远方了，消失了一段时间。过了很久听说去了浙江，后面回来整个人精神了许多，带了很多款式新颖的衣服，说浙江那边很富有，人们丢的衣服都是干净的好衣服，我们这边见都没见过。她在垃圾桶捡了很多衣服回来，给了我妈五姨六姨一人一件。总感觉，三姨的人生是灰色的，她应该是几个姊妹当中最漂亮，读书最好，人又高挑的，可是时代弄人，那个时候没有好的经济条件供她读书。她是唯一读了初高中的女娃，高中只读了一年没有钱继续读。小外公也支援过，眼睛感染也花了钱帮她治疗，后面她懂事的说自己不想读了，接着干农活打工然后早早嫁人。她的女同学能继续读书的人，都是干部家庭或者家里大小是个官还有个体商户，那个年代供女娃读书的家庭不多。她在宿舍里连一床被子都没有，铺的是草席垫着一层破旧床单，人很自卑。小季听说妹妹全县第一成绩读到重点中学，很高兴回来去学校找三妹妹，当看到宿舍她床的样子，小季将身上仅有的钱出门给妹妹买了一床被子和床单，高高兴兴给她铺上，那个时候小季已经在工厂上班有工资。没过多久，就听到三姨退学了，没有去参加考试，因为没钱交考试费被退回来了。

　　四姨，五姨也结婚早，四姨是村里介绍，不同意也早早嫁了，媒妁之言。她的人生在中年往前是悲惨的，后面会谈到。五姨是做油漆工时候，遇到五姨父情窦初开，自由恋爱，也是早早结婚。五姨应该是最幸福的，因为只有她的婚姻是她自己追求来的，是有爱情的，在那个年代很珍贵。六姨遇到好时代，时代改革，小学读完后面跟着村里人去了深圳打工，进了大厂赚到钱了，24岁回来准备相亲结婚，亲事是我妈介绍的，她嫁的婆家条件应该是几个当中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