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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直呼呼喘气的爸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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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是25岁才嫁给父亲的,在那个年代是很少见的晚婚,到底什么原因也不知道。也是标准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外公的姐姐保媒,给婆家小姑子的二儿子一顿猛夸,原本也是亲戚,所以也不算太封建做派。母亲和父亲是见过面的。而且我的想法他们都算近亲。还好我们姐弟仨智商基本算正常。
父亲去世的早,我才7岁这么大,也就是诺诺这么大的时候,能记得多少事情,只记得他好像使不了劲,家里的重活都是母亲做,还一直呼呼呼的喘气,直到很多年以后,才知道父亲是家族遗传的哮喘病。也通过小孃孃知道了很多关于父亲的事情。
奶奶是黄泥堡村的妇女主任,记忆中,她一直是个干练强势的奶奶,爷爷每天像拉风箱一样喘气,坐在一把竹椅子里晒太阳。那时的父亲念书很厉害,考上了曲靖的中专学校。却被村支书的儿子冒名顶替了,父亲因此也尝到了“落榜生”的不公平待遇,奶奶说什么也不让他复读。以至于后来村支书被举报后,任性倔强的父亲最终也没再去念书。我也终于知道我的任性倔强是随谁了。不再念书的父亲跟着精明的奶奶,贩过黄豆、大米,也经常打着奶奶的旗号去八车队蹭人家滚落的焦炭。每当人家拿着铲子扫帚追着他赶的时候,他就说,你们等着,我妈可是妇女队长。说起这些趣事,孃孃她们都津津乐道,她们的二哥是个很有趣的人,每次都把全家人逗得哈哈大笑。
母亲嫁过来以后,没过多久就分家了。强势的奶奶遇到精明的母亲,在那个缺衣少食的年代,结果可想而知。奶奶分给单过的父亲三副碗筷、半罐油,一间土坯房,半截梯子。母亲对于这个太寒酸的家产,耿耿于怀了很多年。外公带着新砍下的木材、一罐酸菜、还有一些米面。给新分家单过的母亲做了梯子,看着母亲安顿好,忙忙碌碌的都没吃上一顿好的。看着外公赶着牛车的背影,母亲对着正摆弄新梯子的父亲就是一脚,当然这不可能是还在襁褓中的我的记忆,东拼西凑从叔叔孃孃那里听来的,就胡乱写上了。外公做的梯子安慰了母亲,可童年的我最怕的就是上下那个梯子,每次都颤颤巍巍,摇晃摇晃的,直到5、6岁的时候,家里才做了楼梯,稳稳当当,欣喜异常。
父亲是在我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去世的。因为入学年龄不够,所以走后门念一年级的我,自带桌子板凳,端坐在讲台正下方,每每老师激动的时候,吐沫星子无一例外全飞在我脸上,所以,我的脸上常年长藓,瘦黄的脸上一片一片的白色的藓。学校就在离家不到500米的地方,我们上学经常课间跑回家吃点东西又去,可方圆几公里的村庄只有这个学校,其他村里的孩子早上6点钟就要从家里出发,每天往返四趟,我当时就很庆幸我家住在黄泥堡村。黄泥堡小学,这个培育了我们姐弟仨的学校依然可见旧时的样貌。
应该是1987年10月的一天下午,正在教室上课的我,被眼睛红肿的小孃孃叫出了教室,当时太小的我根本不记得我自己是什么感受,只记得烟雾缭绕的堂屋和到处哭泣的大人,大人们穿梭着忙碌着,没人理会睡在灵堂草席上的我。第二天醒来,我后脑勺莫名其妙少了一绺头发。大家都说是父亲舍不得我,半夜回来剪下来带走的,我是不信的,可头发却就是那天夜里不见了一大绺。那天最小的弟弟才103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