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卿辞》陆栖

14、打猎 打发他走

　　云枝底子好，身上的伤养个半个月就好得差不多了，额头用郎中给的药按时涂着，也没留下疤，温府送来赔礼的东西一样没进来府上，如数又抬了回去。
　　这些年仗着权势他们可没少在朝野上下为非作歹，不用看见那些一朝得道鸡犬升天的温家人，让她觉得这一摔划算的很。
　　卫仲晏闲来无事做了把弓，趁天气好，带她到后山打猎，刚好运气不错，打到两只红羽野鸡，便坐地在河不远处架起火。
　　天高地阔，山色苍茫，流水潺潺，二人围着火堆坐着，暗雪捧着一怀果子回来，挤到中间，将两人隔开，道：“姑娘，尝尝我新摘的果子。”
　　“我说你方才怎么没影了。”云枝瞧见有吃的就高兴，拿起果子咬了一口，很甜，问道：“好吃，在哪儿摘的？”
　　她怎么没见到这地方哪有果树，只看见些光秃秃的杨树柳树什么。
　　“甜吧，我方才就胡乱走，一抬头就看到棵树，也不知道结的果儿叫什么，反正尝着好吃，就全让我摘下来了。”暗雪高兴地把怀里的果子一个个都擦干净，“核儿别扔姑娘，等我回去种上。”
　　擦完果子，暗雪又去就近捡了些柴，回来，又挤到两人中间。
　　云枝见她身上沾了灰，顺手替她拍了拍，“快，快歇会儿，一会儿鸡肉就好了。”
　　没一会儿，暗雪瞧她手里的那只鸡烤好了，抢先头一个递给云枝，卫仲晏看了眼自己晚一步递出去的鸡腿，又默默收了回去。
　　两人在旁边有说有笑的，他插不上话，只能走到河边看风景。
　　这地方人烟稀少，若是夏天，会是个清静纳凉的好去处。
　　林中偶尔还有野鹿出没，要是猎到，能卖不少钱。
　　再大一点的山头，说不定有更值钱的，凶险倒不怕，有了银子，他能先做个小官，有个正经营生，然后……
　　卫仲晏挑了块儿顺眼的石头捡起来，同这些想法一起扔进河里。
　　堂叔还在平阳等着他过去，他想这些做什么，他得去平阳，该去平阳才是。
　　再说，只做个小官有什么用。
　　暗雪手里拿着个什么东西朝他走过来，近处一看，是他刚来卫府那日签的地契。
　　“这是姑娘之前放我这儿保管的，还给公子，”暗雪先是朝他行礼，然后有条不紊地说道：“姑娘肆意惯了，新鲜劲儿上来，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叫人放心不下。”
　　“记得姑娘有一阵想要学骑马，花三百两从马市买了匹上等的千里马，回来学了没几日便丢在脑后，再没去马厩看过，后来……又心血来潮喜欢下棋，可那副不便宜的墨玉棋盘如今也不见她用几回，正放在库房积灰，打算随便寻个人送出去呢。”
　　“姑娘少女心性，贪玩胡闹，公子却不是糊涂人，一月之期将到，这身契也不必放在暗雪这了。”
　　那日，她是为了让姑娘不要生气，才说让姑娘体谅他的处境。
　　谁知道没过几日姑娘竟把人弄到府上，两人同一屋檐天天见着，成何体统。
　　这件事不能让老爷知道，更不能传出去，只盼他拿了身契早早走人，别再跟云府有什么瓜葛。
　　就算他以前倾慕于姑娘，如今这情况，也该断了妄念，而且她瞧着姑娘现在竟不像从前讨厌他了，有时见到他还很高兴，叫人担心。
　　卫仲晏手里拿着那身契，眼神不喜不怒，却无端让人感觉到压力，如同换了个人，“暗雪姑娘也曾这样替你家小姐打发过别人吗？”
　　“当然不曾！”事关清白，暗雪立即说道。
　　她家姑娘虽然有时娇蛮霸道了些，但从来事事都听老爷的话，半点不曾沾染那些人后的恶习。
　　“那就是了，若是她真要我走，不用叫别人说与我。”
　　说完，他将手中身契撕碎了扔进河里离开。
　　他不是棋盘或者其他什么物件，他想留，没有身契也会留下，他想离开，凭一张纸也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