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期同曦》Selflove

3、梧桐树下的心跳 顾时昀的

　　顾时昀的指尖轻轻落在书页上，泛黄的纸页被风掀起一角，带着陈旧纸张特有的微涩气息。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侧着头看了沈砚一眼，目光掠过他泛红的脸颊，落在他紧抠着桌角的手指上，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是关于专业选课的建议，”顾时昀的声音比台上更显温和，清润的调子像初秋的风，拂过沈砚发烫的耳廓，“刚才时间有限，没来得及细说。你选的是汉语言文学对吧？大二的古典诗词鉴赏和现当代文学思潮，这两门课的老师很有意思，笔记记得细的话，能学到不少东西。”
　　沈砚下意识地点头，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黏在他握着书页的手上。顾时昀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尖带着淡淡的墨香，和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混在一起，莫名让人安心。他想说自己其实早就打听好了这两门课，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小声的“谢谢”，连眼皮都不敢抬。
　　顾时昀像是看穿了他的窘迫，没有追问，只是翻开书，在某一页折了个角：“这里有我整理的书单，有些版本比较难找，图书馆三楼的旧书区可能有。”他把书推到沈砚面前，书页上的字迹工整清秀，偶尔有几处圈画的痕迹，带着淡淡的铅笔印记。
　　沈砚的指尖碰到微凉的书页，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随即又鼓起勇气拿起来。封皮上没有书名，只有一行娟秀的钢笔字：“温故而知新”。他认得，这是顾时昀的字迹，开学典礼上发言稿的落款就是这样的字。
　　“这本书……”沈砚犹豫着开口，声音细若蚊蚋。
　　“借你看，”顾时昀打断他，嘴角噙着笑意，“下周同一时间，我来取？或者你要是有不懂的地方，也可以随时找我。”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在302教室，大部分下午都在。”
　　沈砚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他攥着书的封皮，指腹摩挲着那行字迹，感觉心里的甜意像被打翻的蜜罐，漫得满溢。他想抬头看看顾时昀，可脖颈像是灌了铅，怎么也抬不起来，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好”。
　　这时，窗外传来一阵喧闹的笑声，是刚才和顾时昀一起的那几个男生在喊他。顾时昀应了一声，起身时顺手帮沈砚理了理桌角散乱的练习册。他的动作很轻，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沈砚的手背，像电流般窜过，让沈砚猛地绷紧了身体。
　　“那我先走了，”顾时昀的声音带着笑意，“记得看书，别光发呆。”
　　沈砚直到听见教室门关上的声音，才敢缓缓抬起头。阳光依旧透过窗户落在桌面上，那本泛黄的书静静躺在那里，像一个藏着秘密的宝盒。他拿起书，贴在胸口，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甜得让人晕眩。
　　他翻开书，第一页的空白处，除了那行“温故而知新”，还有一行小小的字迹，像是后来补上的：“桂花巷的那家文具店，钢笔水很好用。”
　　沈砚看着那行字，突然想起开学典礼前，自己曾在那家文具店纠结了半天选什么颜色的钢笔水，而不远处的梧桐树下，似乎有个穿白衬衫的身影一闪而过。
　　原来，不止是他，在他偷偷注视着顾时昀的时候，那个人，也早就注意到了他。
　　脸颊的热度再次攀升，沈砚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心里的甜意像泡在温水里的糖，一点点化开，漫进了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