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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猫和老鼠追逃游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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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重回寂静,林清阮站在原地,指尖还悬在密码锁上方,久久不能反应。
所以说,刚刚沈知秋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逗她。
这个认知带着一丝迟来的羞恼,和更多无法言说的悸动,慢半拍地涌上心头。晚风从未关严的楼道窗户渗进来,拂过她依旧滚烫的耳廓,却丝毫带不走那由内而外的热意。
她愣了好久,才机械地输入密码。门应声而开,屋内一片漆黑,与门外走廊的光亮割裂成两个世界。
她没有立刻开灯,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身体慢慢滑下,最终坐在了玄关的地板上。
“我就住在你隔壁。”
这句话反复在她脑海中回响,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她的心尖上。那岂不是意味着,往后的每一天,都可能在不经意间相遇?电梯里,楼道间,甚至……家门口。
她说不出是开心更多还是忧愁更多,开心的是她们之间的关系不再是停留在训练营中,而是渗透到了对方的生活里。
忧愁的是,距离这样近,她得要耗费多大的心力,才能继续压制住那随时可能决堤的情感?。她真的怕哪天万一压制不住了.....
“喵~”
一声软糯的叫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一只漂亮的三花猫轻盈地钻进她怀里,亲昵地蹭着她的手臂。这小家伙是她半年前在路边捡的,原本打算送去救助站,但是当她抱起小猫的时候,她发现这只小猫和沈知秋很像,眼角都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她就心下一软,将它带回了家中,并给她取名“啾啾”
前三个月在训练营,她将啾啾托付给韩沐言照料,昨天刚接回来,今天又一直忙于结业晚会,险些将它忘了。
她抱起啾啾,脸颊埋进它温暖柔软的皮毛里,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从中汲取了一些力量。她终于站起身,打开客厅的灯,开始专心为这个小生命准备晚餐。
而墙壁的另一侧,沈知秋同样背靠着门。她没有开灯。在听到隔壁最终传来那声轻微的关门声后,黑暗中,她唇角缓缓扬起一个真正舒展的、势在必得的笑容。
她没有在门口停留太久,而是径直走进了浴室,甚至不需要摸索,精准地按亮了镜前灯的开关。
温暖的光线瞬间铺满整个空间,也照亮了镜中那张眉眼含笑的的脸。
和一小时前那个借水掩泪、近乎窒息的淋浴截然不同,这一次,她心情好得甚至哼起了一段不成调的小曲,轻快的音符跳跃在静谧的空气里。她拧开水龙头,看着镜中的自己,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明亮与笃定。
林清阮,我不会再让你逃了。
第二天早上,沈知秋几乎将耳朵贴在了自家门板上,屏息凝神。外面一片死寂,是隔音太好,还是人已经走了?按道理,八点上班,从这里到市局开车不过二十分钟,以林清阮的作风,不至于过早地出门了。
正当她暗自嘀咕,一声极轻、极闷的“咔哒”声传来。
就是现在!沈知秋心下一动,迅速调整呼吸,一手随意搭在门把上,数着心里默念的“三、二、一”,随后自然地拉开了房门。
门外,林清阮显然刚带上门,正转过身,两人目光相遇。
沈知秋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毫无破绽的、带着些许惊讶的微笑:
“这么巧,早上好,林警官。” 她的声音里带着晨起的些许慵懒。
“早……早上好。”林清阮显然没完全进入状态,回应略显迟滞。
二人默契地并肩走向电梯。沈知秋快走半步,伸手按了向下的按钮。
等待的间隙里,空气安静得有些微妙。
“去警局?”沈知秋自然地开口,目光落在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上。
“嗯。”林清阮经过一夜的心理建设,似乎又重新披上了那层生人勿近的冰冷外壳,回答言简意赅,听不出情绪。
沈知秋对她的冷淡不以为意,自顾自地接话,语气轻快:“我去公司。”
林清阮:“…………”
我好像……并没问?
“叮——”
电梯抵达地下车库,门缓缓滑开。林清阮暗自松了口气,以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同行即将结束。
然而,无巧不成书——两辆车并排停着,一辆灰黑拼色的迈巴赫S780紧挨着一辆黑色坦克700。
沈知秋走向自己的迈巴赫,指尖轻触门把手,却没有立刻上车,而是回头看向正走向坦克驾驶座的林清阮,唇角弯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昨天就想说,”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地库里显得格外清晰,“林警官,你的车,跟你很配。”
话音未落,她已拉开车门,优雅地坐进驾驶室,启动车辆,一气呵成。
第二天早上,林清阮特意提前了十分钟出门。她小心翼翼地拧开门把,侧身闪出,再屏住呼吸,极其缓慢地将门合上,直到听见锁舌归位那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成功。她心下刚松一口气,转过身——
“早上好。”
沈知秋正抱着手臂倚在自家门框上,看着她这一连串动作,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林清阮瞬间僵住,尴尬得脚趾抠地,只好迅速挺直腰板,故作镇定地摸了摸鼻子:“嗯,早。”
两人沉默地并肩走进了电梯。
第三天,林清阮学聪明了,不仅时间再提前十分钟,还采用了新策略。她先将门拉开一条细缝,谨慎地向外窥探。
安全。她这才放心地将门完全推开,还没来得及转身——
那声熟悉的“早上好”又准时在耳边响起。
“嗯。”她面无表情,沉默地走向电梯。
第四天,林清阮看了眼手机:清晨六点。她咬了咬牙,牺牲了宝贵的睡眠时间,顶着巨大的怨气爬了起来。这么早,她不信沈知秋还能出现!
一路走到电梯口,身后果然安安静静。她长舒一口气,觉得这早总算没白起,忍不住仰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盘算着到了局里非得补个觉不可。
哈欠打到一半,那个阴魂不散的声音带着笑意,再次从身后精准传来:
“早上好。”
林清阮生生把哈欠憋了回去,猛地转身。只见沈知秋穿着一身清爽的运动装,马尾高高束起,整个人沐浴在廊灯的光晕里,显得格外青春活力。
她饶有兴味地打量着林清阮眼下淡淡的青黑,语气关切:“林警官,昨晚没休息好?都有黑眼圈了。”
林清阮内心咆哮:还不是因为你!
她抿紧嘴唇拒绝回答。恰在此时,电梯“叮”一声到达。
她迈步进去,却见沈知秋仍站在原地,似乎没有同行的意思。
林清阮下意识伸手按住了开门键,看向门外的人:“你不上来吗?”
沈知秋眉眼一弯,这才步履轻快地走进电梯,语气带着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坦然:
“既然你邀请了,那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林清阮:“…………”
她开始认真思考,搬家是不是一个可行的选项。
第五天,闹钟响起时,林清阮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按掉了它。连续几天的精神消耗让她心力交瘁,那种感觉,就像是绷得太紧的弦,再用力就要断了。
她望着天花板,脑海里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尽管在工作中她是不容置疑的林队,尽职尽责,雷厉风行,但说到底,抛开那身警服,她本质上也是个被迫早起的、渴望睡眠的普通“牛马”。
那份职业荣誉感和责任感,并不妨碍她在内心深处觉得——谁也不愿意在天空还泛着鱼肚白的清晨,就提前踏进那个注定充满案卷、报告和无数待办事项的地方。
最终,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摆烂心态占据了上风。
她放弃了所有战术,决定回归正常作息。
爱怎样怎样吧,她认栽了。
她卡着点,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平静推开了家门。
果不其然,她的脚步还没在走廊上站稳,那声仿佛掐着表、带着笑意的“早上好”就悠悠地飘了过来,精准得令人绝望。
连叹气都觉得是浪费所剩无几的精力,林清阮停下动作,转过身,看向那个总是“适时”出现的邻居。
几天来积压的疑惑,混合着睡眠不足的烦躁,促使她开口:
“沈知秋。”
沈知秋微微一怔,随即眼底迅速闪过一丝惊讶与惊喜——这是几天来,林清阮第一次主动开口跟她说话。
她立刻扬起一个清甜无害的笑容,应道:“林警官,你说。”
林清阮看着她那纯粹又明亮的笑容,有瞬间的晃神,但很快便收敛了心神,问出了那个困扰她多时的问题:“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精准掌握我出门时间的?”
沈知秋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她的目光状似不经意地、轻飘飘地往自家门框上瞥了一眼。
林清阮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瞬间明白了。
那个安装在她家门侧、带着微型摄像头的高清可视化门铃,正安静地工作着。
高科技可真是“改变”生活。
她一阵无语,也懒得再说什么,沉默着转身按了电梯,带着一种“我认命了”的疲惫走了进去。
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映出林清阮那副吃瘪又无奈的模样,沈知秋终于忍不住,低下头偷偷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耸动。
嘿,小林警官这副样子,真是可爱得要命。
其实,早在搬回来的第一天,她就“出于安全考虑”,在自己门口安装了这个设备。角度嘛,不偏不倚,刚刚好能将对面门口的动静尽收眼底。
当然,她们都这么“熟”了,这应该……不算偷窥吧?
沈知秋在心里理直气壮地为自己找补着,心情愉悦地等待着下一班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