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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真相难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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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朝临不得不承认，不到万不得已，她并不想跟顾颜起冲突。于是她打算尽可能地去影响顾颜的一些心态。
谢朝临并不想救赎谁，她自认为没有那个能力。她没有养过小孩儿。她只养过小狗。她打算将顾颜当小狗养。
虽然这么说有点辱狗了。但她实在没有什么养娃经验。只是谢朝临从来都是一个非常尊重她人和他狗主体性的思维。在没有利益冲突之前，她会认真且平等地尊重所有人。
顾颜并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也许他能理解爱好的意思，但是他找不到自己要那么做的意义。他从来没有见过谢朝临那么矛盾的人。有时候好像有边界感得不得了，有时候又特别……特别什么呢？他一时想不出来。
…………
某天起床后，谢朝临在院外日常锻炼时，扬头突然看见了小院外大树的枝叶上有一些不寻常的痕迹，似乎是有人在那里短暂但不定期停留过。她几乎立刻判断出这种不同寻常是顾颜带来的。可能是顾颜的同事？谢朝临不清楚。但是她知道自己必须主动出击了。
从那天起，谢朝临去哪儿都非要抓着顾颜一起。俩人一起上山捡东西，一起下小溪摸鱼，一起去镇上逛街采买。
谢朝临内心：“虽然总觉得这并不是我最初的目的，但是意料之外地跟这小孩儿相处还挺愉快的。”
没错，顾颜是个有八百个心眼子的漂亮小孩儿。只要他愿意，他可以跟任何人相处得非常愉快，让对方在来往中有如沐春风之感。在家里，顾颜把家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并且毫无怨言。
就连谢朝临这个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认为这些本就该是顾颜付出的劳动成果的人，都不得不认可顾颜的用心。并且对对方有了一丝真心实意的赞许。同时，谢朝临在心里默默将顾颜的危险程度又往上提升了三个等级。
道理很简单，普通人这么小的时候，每天都在干什么呢？正常小孩儿会是这样身受重伤濒死垂危被陌生人捡回家里之后迅速进入状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和一个陌生人自然而然地生活到一起还这样八面玲珑的性格吗？
如果顾颜得知谢朝临心中的逻辑，多半会忍不住想骂。
“做不好的时候说我态度有问题。做得好了说我心机重，谢朝临你是不是有病？”
谁也不知道顾颜心里到底怎么想。生活中，他每天朝临姐姐朝临姐姐地喊得可甜了。除了初遇时，顾颜再也没有对谢朝临表露过任何的负面情绪和攻击性。
而谢朝临就算哪天真的被顾颜质问，她也不会有任何丝毫内耗。顾颜被她质疑，完全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跟顾颜接触得越多，谢朝临越发肯定，顾颜绝对是从一个特别残酷的环境里成长起来的。按照穿越定律，甚至说不定是杀手一类的组织。
谢朝临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小孩儿的各种反应和敏感级别达到顾颜这种程度的。顾颜自己身在其中不知道。但是顾颜是有典型的创伤应激综合征的。除此之外，顾颜有时在睡梦中叫喊出的一些信息量极大呓语也能说明他之前生活的环境一定非常可怕。
谢朝临虽然知道这些，也无法忍住内心确实对顾颜抱有一定程度的同情，但是她完全不打算因为这个就改变对顾颜的态度。她不会对顾颜更好，也不会因此对顾颜更差。
顾颜的过去并不是她导致的，她不打算揽下这份责任。就算顾颜真的是杀手组织的，并且在杀手组织里遭遇了很多很不好的事情。可那关谢朝临什么事呢？杀手组织又不是谢朝临建立的。谢朝临认为自己对顾颜够好了。该她做的她会去做。不是她的责任，她不会揽。
谢朝临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正是她当下这种尊重和平等的态度，给了顾颜非常大的影响。顾颜并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和怜悯。反而是谢朝临这样开放随和的态度给了他非常多的安全感。
顾颜跟随谢朝临生活的这些日子，他对谢朝临的看法也从一开始的纯粹弱者，变成了连他都不知道的隐隐的憧憬和向往。虽然谢朝临大多数时候看起来漫不经心。但是顾颜发现谢朝临是一个非常有主意的坚守自我的人。他在对方身上看到了一种并不是由武力值带来的强大和坚韧。
而谢朝临在发现顾颜极有可能是杀手组织出身，甚至他跟同事们在暗地里依然有联系之后就加快自己这边的进度了。之前□□她毫不客气地请顾颜帮自己进行了一些细节调整。又请酒楼老板李三娘给自己介绍了一位颇有能力的师傅，付了重金之后在前日终于拿到了成品。
谢朝临穿越之后每天都在锻炼身体。拿到弩之后也开始了练习。她给自己的学习时间设置成了每日一定要练习至少两个时辰，直到她认为有对敌能力。
在这些日子里她从来没有停止思考顾颜为什么愿意一直这样安居一隅。经她判断最有可能的就是这就是杀手组织当前给顾颜下发的任务。
谢朝临顺着往下继续思考自己有没有什么破绽，难道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穿越者的身份暴露了？或者这个村子这个小镇有什么独特之处吗？这个杀手组织显然颇有家底，他们到底看重了这里的什么东西还是某个人？谢朝临不明白，打算找个机会试探一下顾颜。
谢朝临还没有想出下一步具体该怎么做。但很快，老天奶就将让顾颜出手的机会光明正大地送到了她面前。
这天，谢朝临正在跟顾颜下五子棋玩。张婶突然非常急切地来到了家里，张婶告诉谢朝临，自己嫁出去的女儿难产，女儿的婆家人却顾忌女男大防，不愿意去请镇上的有资历的男大夫上门看诊。但目前在帮助她女儿生产的稳婆已经束手无策了，再不请可靠的大夫，自己的女儿很可能一尸两命。她看出了谢朝临的与众不同，希望谢朝临可以出手相助，哪怕只是出出主意也可以。
谢朝临稍加思考，答应下来。请张婶先回去看顾自己的女儿，表示自己立刻就会带上一位可靠的大夫上门帮忙。
张婶离去后，谢朝临郑重其事地对顾颜开口了：“我知道你身怀武艺，能力绝非常人能及，现在，我需要你尽你所能，去镇上请回一位大夫。她姓孙，据说是从京城里来的一位颇通妇女疑难病症与生产之事的大夫，她不仅医术高明，平时对上门求医的女子也很用心。张婶的女儿危在旦夕，我们的时间非常有限，只有靠你的能力，才能为她争取一线生机。”
顾颜被谢朝临看破能力，也不意外，他只是冷漠回到：“我是可以，但我为什么要那么做？你整天救了这个还想救那个，你既然知道我的本性，那你也该知道我可不是你这样善良慈悲的心肠，我不会为了别人给我自己惹麻烦。你既知道现今外面并不太平，就清楚我在这个关头暴露武功可能带来的风险。我虽然在你家里生活，但你也知道我们各有算盘，我可不是你的下人，不会事事都任你差遣。”
顾颜的内心对这件事其实并没有他嘴里说出口的那样无动于衷，张婶每隔三五天就会到家里来关照谢朝临，顺带也关照他。他也有信心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将孙大夫平安带回来，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生气，就是很想杠谢朝临。
谢朝临再开口也有些情绪了：“我们相处的这些日子里，我什么时候将你视作下人？你要听实话吗？好！在我心里张婶的女儿就是比你强，她比你更值得被拯救，她的生命创造了新的生命，而我猜你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在给他人带去死亡。”
“你是因为发现自己在我这里没什么特殊性，心里有了落差所以替自己不平是吗？那你对我又是全然真心的吗？”
谢朝临不等顾颜开口，坚持说了下去：
“如果一开始不是因为你是个小孩子，我不忍心在我有能力的前提下放任一条年轻的生命逝去，我根本不会选择救下你。我这个人做了决定，从来都不后悔。你不要让我此生第一次感到后悔居然是因为救了你。从前那么严苛的条件下你都可以搏出一条生路来遇到我，我知道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做到这件事的同时不暴露自己。既然你可以做到，那么如果你想要继续跟我一起生活，就请你去实现它。因为轻视她人性命的人，总有一天会为了这种轻慢付出代价。”
顾颜很生气。不置一词转身离开了。
谢朝临没有得到他的肯定答复，但谢朝临知道，他会去做的。
孙大夫是谢朝临跟李三娘结识后，有次谈及隔壁村的产妇在谢朝临面前无辜惨死这件事时，李三娘给谢朝临提过一嘴的人。李三娘当时就告诉谢朝临，如果下次再有需要，可以去找孙大夫。孙大夫医术高超，心肠也好，只因时下大多数人只愿意选择男大夫，孙大夫才不甚有名。
顾颜走后，谢朝临静坐了一会儿，突然对着院外的大树高喊了一句——
“外面的朋友，请进来吧。”
谢朝临在很久之前就发现有人在窥视自己和顾颜，试探后判断对方应该是和顾颜同一组织的人。只因她跟顾颜整日待在一起，才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跟对方见面。
她看对方藏匿行踪的手法如此“拙劣”，连她这个不懂武功的普通人都能隐约感知到对方的存在。她判断对方原也是打算见她的。才趁这个机会开口叫破。
果然，几个呼吸之后，对面的凳子上就落下了一道灵巧的身影。
谢朝临：“好利落的身手，不知尊驾如何称呼？”
对方：“顾陌。”
谢朝临：“你们组织的人每一个都这么坦诚吗？还是说，从顾颜，再到你，每一个从一开始就都没打算让我活下去？但我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毕竟，我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人，似乎没有什么值得你们费心图谋的。”
顾陌非常惊讶，但依然回到：“谢姑娘，你觉得自己很普通？”
谢朝临：“抱歉，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跑题了，我普不普通并不值得费心讨论。既然要我死，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顾陌：“下次见面告诉你。”
话音刚落，人就从谢朝临视线里消失了。
谢朝临确认了那个她早有预料的坏消息，内心居然没有太大的波动。她并不震惊，只是有一点伤感。她以为在这些日子的相处里，顾颜对自己总是有一点感情的。
她没有想到这个孩子的冷血与残忍还是在她意料之外，对方居然可以一边盘算着杀掉自己，一边跟自己相处得那么自然。
这些日子，俩人相处得真的很像家人。
来不及为自己确认的坏消息伤感，眼下人命关天。
估摸着顾颜快带着人回来了，谢朝临去包里拿出了仅剩的抗生素和消毒药品，准备好一切后，站在院外等候了一会儿，顾颜果然带着孙大夫赶到了。
谢朝临不敢耽误时间，言简意赅道：“孙大夫，时间紧急，我知道您是一心为人的好大夫，我绝对认可您的能力，我也会努力为您扫清可能存在的一切障碍。我这里只有一些避免产妇事后感染的药物，一切终归还是得靠您先保住产妇和孩子的性命。但实在万不得已，必要的时候，我希望您舍小保大，当然，这一点我们不必告知第三人知晓。”
孙大夫深深地看了谢朝临一眼，点头。三人马不停蹄地赶到张婶女儿的家中。
三人赶到时，张婶的女儿已经濒临休克。无论张婶如何恳求，产妇的婆家人也并不信任谢朝临这个外人，以及谢朝临带来的孙大夫。这家人并不愿意三人插手此事。
眼见劝说无果沟通失败，谢朝临无奈：“顾颜，动手，让他们都安静，别的不用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