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楼（月寿+平德+种入+君笃）》Euphyy

7、06 06 把

　　06
　　把假期、海边、旅游胜地、阳光这4个词关联在一起，大曲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比基尼和大波浪。如果没有，退而求其次，在别墅的私人泳池里喝着鸡尾酒，躺在长椅上晒太阳也是不错的选择。话都说到这份儿上，那大曲现在肯定都不是这两种情况。
　　是的，大曲陪着远野在半山腰的咖啡店露台，一大清早两个男人点了一桌子早餐，远野拿着望远镜看不远处海滩上，闪闪发亮的大明星君岛育斗在拍摄。
　　“你不如去买个长焦镜头配相机，直接去当君岛站姐好了。”大曲内心叹气三百遍，早知道还不如跟老板去探望朋友，说不定老板朋友那边还能有个酒窖什么的——也总比在这里喝锅炉水一样的咖啡好，“再说了，君岛什么样子你没见过，这大庭广众还穿着衣服有什么好看的。”
　　远野瞪了大曲一眼，“你懂什么，不会说话就吃东西，亏老子还好心给你点了一桌子。再乱说话把你舌头勾下来，今晚给老板做红酒牛舌。”
　　大曲看着桌子上5成熟的牛排汉堡，默默吃了两个太阳蛋。早餐吃坏肚子能算工伤吧？大曲想，今晚找鬼或者迹部老板开两瓶好酒当精神损失费应该没问题。好好一趟度假大曲被迫成了保姆——没办法，自从昨天发现这个地方不太干净，谨慎的鬼还是吩咐不要单独行动。就这几人的能力来说受伤还是其次，闹出点什么动静来被人发现才是最麻烦的事。偏偏远野又是个不安分的角儿，更别说碰上君岛那么“恰好”出现在这里。大曲又叹了一声，心想，阴谋，肯定都是阴谋——至于是谁的阴谋，他还没想出来。
　　“喂？德川啊，你们那边怎么样？我和大曲在沙滩……哈？”远野对着电话发出疑问，“不是，你们带着鬼都能……切，我们马上来。”
　　听着远野说，大曲才发现手机开了静音，6个未接电话。

　　地下室这边，迹部鼻梁上架着入江的眼镜，视线从镜片内外不停切换，镜片的边缘就是一道锋利的分界线——「原来我们不在同一个世界」的实感猛烈涌入。曾经在新闻上看过那些发疯地喊“物理学不存在，只有上帝可以拯救人类”的科学家，是不是也是因为窥探到不一样的世界，所以才公开喊出这样的话。
　　迹部环视整个空间，除了白花花的草和中间那一朵巨大得不正常的花，房间四角在白草的掩盖下，是一个个不起眼的小水潭，包括楼梯下来的地方也是。“鬼前辈，你们是进来就发现了这里的异样？”
　　鬼摇摇头，指向楼梯处缺了一块白草的地方，“走在前面的是入江，他一脚就插下去，还好德川一手把他拉住。但我和德川只能踏在水面上，并不会掉进水里，所以应该不是水潭那么简单，有可能是他们族专用的入口之类的。”
　　出发前迹部有特地去查阅书籍，虽然书中记载的和他所看到的众人完全不一样。鲛人，人身鱼尾，双目突出如罗刹，口能吞人，六层尖牙，舌、爪、尾均有剧毒。但鲛珠可治百病，可使枯木迎春，可使……后面迹部记不得了，大致就是说鲛珠有各种各样神奇的作用，且鲛人生性狡猾凶残，爱骗人、吃人，远古已经被大量捕杀。
　　这么相比起来，入江的性格岂不是跟人畜无害的小白兔差不多。
　　迹部还在思考，眼尾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丝动静，但由于有动静的地方刚好出现在镜片边缘，让他有些迟疑，轻声问，“鬼前辈，刚刚中间这棵东西是不动了一下？”
　　鬼立马停下手上试探天花板的动作，仔细盯了一会，“没感觉，你是看到了什么？”
　　听到鬼这么说，迹部也仔细盯了一会，感觉像是镜片的折射带来的误差。直到迹部眼尖地看到蜿蜒在地面上突出的根茎，有一丝红色快速通过，从水潭方向来的，仿佛有生命一般，直接朝着那株半人高的植物游过去。
　　“鬼前辈！这株东西在进食！”迹部下意识喊了出来，几乎是同时，另一边水潭方向涌起水花，有什么东西要冲上来的样子。迹部的直觉告诉他，上来的是入江，但这么激烈的水花似乎是出了什么严重的问题，他直接绕过鬼的保护，往水潭冲过去。
　　“入江！”迹部看到浮上来的是熟悉的金发，松一口气，“你这家伙，本少爷下次可不会给你拿衣服，赶紧上来……”
　　然后迹部就愣了。浮上来的的确是入江，他嘴里还叼着一把匕首，匕首闪耀着贝壳那种七彩绚烂的光泽——但入江脸上和肩膀处好几处伤口，水潭也变得殷红一片。
　　“入江！”迹部伸手就把入江拉上来，里面肯定还有危险，必须把入江救上来，“鬼！！”
　　迹部把入江稍微往上提，入江的手臂接触到地面白色的草，皮肤仿佛碰到了什么易燃品一般，火焰在入江手臂上炸开。入江痛苦闷哼一声也没有松口，死死叼住那把匕首。迹部没敢再往上拉，伸手想帮入江拍掉手臂上的火，入江没有理会，他忍着被火烧的疼痛，往上一跃，单手撑在地面上，另一只手把匕首拿着，死死按在迹部的手上，“老板，匕首，给越知……”入江还想说什么，但撑在地上的手臂皮肤已被烧得焦黑，他一口鲜血喷在迹部衣服上，几乎是用嘶吼的声音喊，“鬼！带他走！”
　　此时鬼一手抓住迹部还握着匕首的手，直接把迹部连人带匕首直接扛起来起来，他朝着水潭没有回头喊道：“你要回来，入江。”
　　迹部甚至还在想会不会是入江和鬼早商量好的，又在演自己。但他一侧头，看见中间本是垂着头、淡粉色的植物已吸饱血，呈饱满的朱红色，花苞也变得像十月怀胎的孕肚一般大。
　　鬼顾不上迹部的挣扎，扛着他火速上楼——必须要让这些东西蔓延到地面之前，让德川把空间切断。还有就是怎么再下来一趟，把入江……

　　——

　　大曲、远野和君岛在午后也根据德川的定位摸了进来，看到躺在床上的幸村和坐在沙发上紧锁眉头、衣服上还有血迹的迹部，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所以现在这个情况，谁可以来说明一下？”君岛伸手推推眼镜，“没记错的话，这里还少一个？”
　　大家都很清楚，以君岛的头脑这并不是简单来问事，而是要通过现有的信息去组织到底他们正在经历什么，更重要的是，知道他们要面对的是什么。鬼把事情以时间顺序说了一遍，包括昨天从树上掉下来的东西、挂在客厅的天价画、地下室的东西，还有入江受伤的事情。
　　听完远野忿忿地说，“这可难办了，入江那小子一个能打三个大曲……”
　　“远野君。”君岛严肃地打断了远野的唠叨，“白色的草，半人高的花……老板，你确定看到那株东西的根部会吸血？”
　　迹部用衣袖抹了一把脸，加入到讨论。意志消沉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能早一点找到办法，入江也能早一些回来。“啊啊，还有，入江的皮肤碰到白色的草就会着火。但入江在还没变回鲛人之前是没事的，我们几个伸手触碰白草也没有任何问题。而且水潭只有鲛人能通过，所以很有可能整个地下室的东西就是针对鲛人去布局的。”
　　迹部张开紧握的拳头，“入江让我把这匕首交给越知，明知道他不在的情况下。所以这匕首应该跟越知的真身，还有入江有很大关系。”
　　德川试图把所有线索串联起来，“慢着，老板的意思是，入江在受伤上浮的时候，地下室的花在进食血液——那么他进食的，就是鲛人的血。”他脸色变得阴沉，“鲛人的皮肤接触到白草会着火，一个房间全部都是白草，并且那株植物进食了血液之后会变红膨胀，像是要绽放。”
　　“啊。”君岛的动作有些不安，双手环在胸前，“老板，那副画，入江是明确看到了吗？”
　　迹部点头，远野听到迹部的肯定，暗暗骂了句脏话，“靠，鬼和德川你们真tm缺德。老板不知道就算了，你们俩，靠！”
　　鬼有点懵，德川的样子大概猜到了八成，“所以那副画，并不是画的炼狱的景象里有一株盛开的莲花，而是鲛人被围剿的情形是吗？用白草点燃无数鲛人活活烧死，掉落的血肉滋养那株东西——”
　　“靠！”远野听完一脚把矮凳踢了几米远，“那副画在哪里，我把他撕了！”
　　“慢着，远野君。”君岛再次推了推眼镜，“你们还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我们出现在这里只是偶然，一直居住在这里的幸村君或许是关键。我猜，地下室那株东西进食的不止是鲛人的血肉，估计一直以居住在这里的，也就是幸村君的精魂为养料。当务之急除了把入江找出来，还有就是怎么把幸村君的精魂锁住……大曲，你能办到吧？”
　　大曲叹气，“别把我累晕了都好说，不然……”一边吐槽，一边从宽松的裤兜里掏出红绳和黄符，开始干活。

　　其他人则开始再次梳理，远野到客厅把画拆下来，他说感到画里有一股特殊的味道。
　　“远野君的鼻子还是很灵的。”君岛并不想伸手触碰，连画框都不想碰，单手扯下领带，隔着领带触摸画中心莲花的地方——指尖穿过领带和画面，竟然隔空直接从画内掏出一颗浑黑的珠子。
　　“……这下坏了。”君岛盯着手中的珠子，有网球大小，在光线这么好的白天居然一丝透光和反光都没有。
　　“这是什么？”迹部问。
　　“鲛珠。要从活着的鲛人里剜出来的才有药效。这么大的鲛珠至少上千年了，可惜不能用……”
　　“但是如果用幸村的命，有可能把这颗鲛珠重新激活呢？”大曲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众人回头，大曲一脸严肃站在房门，“老板你朋友命格强的离谱，用魂作引，在特殊的条件下就有可能激活……魂离体太久也没用，今晚必须把他的魂都拘回来。……而且如果匕首和这颗死了的鲛珠都是某个人的目标，那么他今晚必定找上来。那匕首，别纠结了，是用龙鳞做的，专门剜鲛珠……那家伙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