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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运气不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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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在场的人看了过去,看清是谁后,分分瞠目结舌,闭紧了嘴巴。
气氛剑拔弩张起来,被盯着的宋书尘也在这场景中意识到这是谁。
这个世界的小说主角——沈观雪。
如果外人对沈观雪还抱有仰望敬慕的态度,那么宋书尘就是另一个相反面:敬而远之。
除了怕麻烦之外,还有仿佛骨子里带着的避之不及。
在宋书尘对沈观雪仅有的记忆里,对方是一个对外人苛刻、对自己更狠的角色。
腊月的寒冬天,对方耐心却严厉地指点自己剑术,那是宋书尘第一次练剑到没有知觉。
他印象中,他们相处并不多,沈观雪为人公正,对谁都公事公办,对人也都往往留几分薄面。
这还是他头次见识到沈观雪隐怒的模样。
说来也怪,在今天见到沈观雪以前,对方在他记忆里都是模糊的存在,可见俩人相处也是疏离之多。
不然他怎么会连沈观雪的脸都记不住呢?
不过也有另一个可能,死亡的后遗症,实在记不住了。
宋书尘感觉两者可能性并存。
没人想到沈观雪会有亲自来天祠阁的一天,更没想到来的这天还正是八卦吐槽的时候。
以沈观雪高德的品行,又如何能坐视不理?
大家噤若寒蝉,同时唰一下退开了,只留没来得及反应的宋书尘待在原地。
注意到旁人动作的宋书尘:“……”
他又无语又好笑,在沈观雪微带杀气的注视下移开与之对视的目光,而后跟在学校里被老师训斥般地垂下头,默默退后了几步挤在人堆里,给眼前的主角让出了宽敞大路。
宋书尘与别人想的一样,一准是沈观雪听到了别人谈论他和白灵灵才生气。
毕竟白灵灵是沈观雪既定的心上人,听到这般那般的调侃,总归不舒服。
合理是合理,但一时间杀气都出来了,是否有点太过了?!
什么主角标配的极端占有欲!
俗!实在是俗!
青年这身灰扑扑的衣袍黯淡无光,挤退到人群中更是毫不起眼,他垂头越想越有点气,没忍住撇了撇嘴。
倒不是嫉妒,纯是被威胁后的愤怒。
主角有什么了不起的?恋爱脑一个!
宋书尘腹诽着,心想还好跑路转了外门远离主角的爱情线,不然在内门可要怎么过。
哪承想这点动作也没逃过对方的眼睛,他垂下的视线中再次多了那道身影,
洁白的衣角被微风吹过,随着脚步掀起涟漪,声音依旧冰凉:“你不服?”
沈观雪面无表情看着这位心思颇多的外门弟子,想起来其谈论的话,怎么样也压不下怒气。
宋书尘:“……”
什么人啊怎么就跟他过不去!
青年木讷着紧张道:“没有,沈师兄教训的是,弟子没有不服。”
他如同任何一个普通人一样,展现出了对高位者的恐惧,气息一并收敛些许,始终没有抬头。
“如有不服,可随时出剑。”
沈观雪此话一出,周围人都略带同情的看向宋书尘。
“没有不服,弟子知错。”
宋书尘内心咬牙愤懑,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小人知错”态度。
他不知道沈观雪为何来此,但只希望这人快些离开,逮着他一个人训斥是怎么回事?他又没觊觎白灵灵!
“宗内不可妄论他人,再有下次,以宗规处置。”仙人一般的人物,说话间声音毫无起伏的情绪,那双不含情的桃花眼扫过一圈鹌鹑似的外门弟子们,平静开口:“谁还有不服,也可与我一剑论长短。”
没人敢再眼睛乱转,统统低头回避开这股压迫警告的目光。
宋书尘觉得有点不对劲,他印象中的沈观雪何时有过这样情绪外泄的时候?
即便是训斥人的公事公办,可无论是盯着他不加掩饰的杀气还是带有私人情绪的最后一句——仿佛谁要说一句不服,他就要将人砍了出气似的……
难不成真是主角既定的恋爱脑特质?
哎!好好一个人,怎么就跟着剧情谈恋爱了!
宋书尘一愤怒二惋惜三叹俗气,干脆眼不见为净闭眼。
沈观雪话说完了便提剑离开,转身踏进天祠阁中,自带的威压也消散无影。
余下的外门弟子皆长长出一口气,宋书尘揣着剑打了个哈欠,倚靠在树干上休憩了。
没人再敢谈论什么,有同宋书尘一样闭目养神的,有打坐修习的,有拎着未出鞘的佩剑练习剑招的,一时间阁楼前安静极了。
今日是十天一次的接收任务的日子,大家没等到任务下发不会离开,故而视线时不时向阁楼内探去,等任务下发的同时也好奇沈观雪来此的目的。
作为内门弟子,一般无需来天祠阁接任务,往往都有专门的调令下发。
在宋书尘当内门弟子的一段时间里,落在他身上的调令不超过三次,似是知道原身的水平,没人敢为难他。
宋书尘难得板着一张脸,睡不着,闭上眼也平息不了心绪。
他跟沈观雪没什么交情,感情上也没有瓜葛,他看沈观雪与旁人无二。
只是因着倒霉被沈观雪逮到逞了威风而心生不悦,脑海里不知怎么就开始回忆起来。
那张姣好的、无可挑剔的脸就突兀的占据在他的脑海中。
噩梦醒来后他想自己未认识过梦中那般谪仙人物,现想来形容的不准确。
不是不认识,而是主角在这半年中几乎被他淡忘了,要不是今日一见,那股子仙气扑面而来,他确实想不起来自己曾结识过主角。
这个世界是本小说,小说主角之一是沈观雪。
在宋书尘偶尔想起沈观雪的时间里,沈观雪都被小说主角四字固定,对宋书尘来说,是个刻板的符号。
他想起来,心绪没有丝毫起伏。
这次不同,宋书尘带着点生气嘲讽,真情实感地盯着脑海里的画面。
风雪刺骨,悬崖前滚落下来一个沾红的身躯。
男子白衣袍跟雪融为一体,血迹成了雪景中唯一一抹亮色,大面积铺开在衣服各处。
这是宋书尘第一次见到主角,以俯瞰的姿态看着另一个白袍男子奔向沈观雪。
后来才知道,原身之所以能遇到沈观雪,是因为原身拿了调令没前往任务之地,私自寻沈观雪踪迹至此,没料到遇到了受伤的沈观雪。
宋书尘在半空中看着这个长相普通的男子狞笑起来,痴痴蹲下来抚摸起沈观雪的脸庞。
眼见着男子的手摸上了沈观雪的唇角,下瞬就附身到了这个男子身上。
几乎是同时地,他感知到了原身的想法和接下来发展的剧情。
原身觊觎沈观雪很久了,对方是风光霁月的大师兄,他却是人人看不起的平庸修者。
长年累月的嫉妒和仰慕造旧了原身扭曲的心态,他想将沈观雪拉到泥潭中,然后占有他。
这些想法在平日从未展现出来,他对着沈观雪常是阿谀奉承,讨好般的顺从。
沈观雪没有对他唾弃,可淡漠的神色令他清楚他永远都没与他同修的机会。
不在乎,所以不唾弃。
这狠狠扎在原身的心里,他逐渐厌恶起沈观雪来,同时又唾弃虚伪做派的自己。
变态的爱恋转为了恨欲,原身不再追求做了一切只为让沈观雪看自己一眼的戏码。
他决心等待,等待或制造一个机会,将高高在上的沈观雪毁个彻底。
沈观雪受伤正是绝佳的机会,看到雪地里的人,心脏砰砰地要跳出,一种即将得手的激动蔓延到五脏肺腑。
污浊的欲望一寸寸吞噬着他本就不多的清明,他想何不在此要挟沈观雪?
昏迷过去的沈观雪什么都不知,哪怕发生了什么也要看他的心情,都由他一人说了算,干脆喂给他一颗毒药……
这份过于澎湃的激动也影响到了宋书尘,宋书尘鲜少有这么情绪激动的时候,心脏跳动的频率越发快,恨不得跳出来。
宋书尘收起揉捏别人嘴唇的手,放在了胸口压了又压才好点。
受伤躺在雪地里的沈观雪脸色苍白,唇色也无血色,宋书尘看着主角的脸,在思考是自己离开还是带对方一起离开。
要是沈观雪知道原身做过什么,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宋书尘往袖中一摸,一颗纯黑的毒丸掉在掌心,等意识到原身差点真给主角投毒成功时,他惊起一身冷汗。
那时候的沈观雪还没遇到白灵灵,按照剧情,他在那时就应该死了,在原身即将吻上去的时候,睁眼抬剑,剑从柳舒辰的背后刺进去,干脆利落。
要是这个时候沈观雪睁眼,也不会放过他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沈观雪依旧昏迷不醒,他也死成,更不用绞尽脑汁去辩解。
他猜测,只有危害到主角的举动才能出发住主角的自保机制。
后来……
宋书尘的记忆模糊起来,他依稀记得带着沈观雪离开了,可期间发生了什么又想不起来。
这也是缺失的记忆之一,不过宋书尘认为丢失的类似记忆无关紧要。
什么是无关紧要?不影响现在的身体健康和生活就是无关紧要。
回忆戛然而止,宋书尘强迫中断了无意义的回忆,睁眼看向天祠阁的牌匾。
如果是在半个月后,掌门要宣布白灵灵是关门弟子的话,那么按照剧情,揭露沈观雪为人替身的真相也快了。
原著剧情中,自白灵灵入宗门后,无不得外人宠爱,他长相甜美,声音温柔入春风,性格开朗天真,很快就拉近了跟沈观雪的关系。
这个小说是个短篇小说,字数不超过十万,大部分都走的感情线,去描写刻画主角二人的相处。
目前这个阶段,应当已经到了中期,沈观雪和白灵灵互明心意的阶段,就是不知当前到底是表明心意还是在暧昧中。
所以宋书尘觉得沈观雪发怒是合理的,但他是无辜的啊!
更何况要是没自己救他一命,沈观雪不一定能活到现在!
未来沈观雪和白灵灵结道侣契,那喜酒未尝不能分他一杯,干嘛在这敲打他!
他还在气自己运气不佳,倒霉透顶,盘算着待会找人算一卦。
早上噩梦被人杀,上午又被威胁警告,要是卦象不好,他就找借口敲掉自己的任务。
算了,也不用算卦了,他有点烦,反正任务试炼也都是简单的,少去一次没什么要紧的,刚好翘掉休息几日 。
这么想着的宋书尘,已经做好了找借口请辞的准备。
他揣着剑挪了下脚步,欲悄然离开,届时传信于清溪长老说明。
谁料有人堵住了他的去向,侧身站在他身前,抬眼一看,是天祠阁值班的内门弟子。
对方态度柔和,言笑道:“这位弟子,沈师兄有请。”
宋书尘:“?”
他就说了,自己今天真的运气不佳,刚刚就应该走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