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誓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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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芯蓉早早地醒来，梳洗完毕后，就往程家跑。
秦阿姨替她开了门后，就说：“大少爷昨晚醒来就问你去哪里了，还好我说你今早会来，才又睡下，今天很早就醒了，在等着你呢。”
芯蓉脸不自觉地红了一下，“哦”了一身，便朝程宗浩的卧室走去。
来到他的房外，小马从房里出来，对她点头示意，说：“宋小姐，程先生刚又睡着了，你进去陪陪他吧，刚又问起你了。”
“谢谢。”芯蓉点头答道。
推门而入，芯蓉悄悄地来到程宗浩的床边，他侧睡着，背对着她，平缓的呼吸，让芯蓉不忍心打扰他的好眠。
昨晚太仓促，她并没来得及注意他的房间。今早发现他的卧室很摩登，简洁，所有的家具都是以黑白为主，卧室的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而屋内的家具却很少。奇特的是，他的卧室竟然有个酒柜，里面有着各种洋酒和不同的酒杯，这很少见，芯蓉想，难道他是个酒鬼？
见他把被子拉的高高的，被子的一角揉着团抱在怀里，可把脚都露出来了，他的左腿被许医生打了石膏，使得右腿看起来更细瘦。芯蓉伸手轻轻替他揉了揉腿，怕惊动他，他的脚和腿非常的冰冷，让她不自觉地加重了按摩的力道，想让它们暖起来，“呀”，可不小心，动作太大，让自己的手链刮伤了他的右腿，腿上多了条细血痕，吓得她轻呼出口，马上替他轻抚伤口，还好没有太重，否则她定心痛死了。
“蓉蓉，是你吗？” 程宗浩虚弱的声音问道。
“啊，对不起，弄疼你了吧。”芯蓉连忙道歉。
“什么？” 程宗浩不明道。
边说边想用力翻过身来面对着她，芯蓉忙阻止他乱动，跑到床的另一面。
“你刚才说什么？” 程宗浩又道。
“我刚才见你的腿露在外面，怕它冷，就揉了揉，可不小心，手链划破了你的腿。”芯蓉蹲在他面前，与他平视。
程宗浩听了她的话，吃了一惊。
“不过伤口不是很深，你别生气。”见程宗浩古怪的神情，怕他恼，连忙又道歉。
“蓉蓉，我不是怪你，反正它们也没有感觉。”程宗浩怕她自责，安抚道，“我只是在想，你不怕我的腿吗，那么丑？”
“傻瓜，它们那么纤细，我心疼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怕呢，不过，看到血痕时，的确吓了我一跳，下次我一定脱了手链在替你按摩。”芯蓉又摸了摸他的额头，扶着他起身，半躺在床上，亲了一下，笑着说：“good morning kiss.”
程宗浩并没有像昨晚那样向她索吻，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神情严肃，黑眸有着她看不懂的情绪。芯蓉有丝尴尬，只好垂眼，玩弄着自己的裙摆，程宗浩总是将自己藏的那么深，而她总猜不出他的心思。心知他对她好，必是喜欢她的，可他又从没说过喜欢她，昨晚怎么想都是自己送上门。
“蓉蓉，你先出去，替我叫小马进来好吗？”
“那我...能帮你什么吗？”芯蓉问。
“不了，去花园里走走，等我好了，来找你。” 他摇摇头，嗓音温和，措辞却不容她反抗。
芯蓉黯然，当小马进入房里，随手关上房门时，她被屏蔽在外，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远了。
她去了厨房，见秦阿姨正在准备程宗浩的早餐，原来他习惯西式的早餐，芯蓉默默记在心里。厨房里，她帮不上手，便拿了杯新鲜榨的水果汁来到程宅的后花园。
她凝望着绿色的庭院，花园里的花草，清新的空气，柔软碧绿的草地中铺着一条平坦的石子路，石子路的中心，也同是的花园中心，屹立着一个有希腊女神雕塑的喷泉，她依着石子路，一路慢步来到喷泉边。看着自己水中的倒影，耳边清脆的流水声，她伸手轻轻撩拨着沁凉的泉水，渐渐抚平了她稍显烦躁的心。
约三刻钟后，小马推着程宗浩来到花园的喷泉边，听到身后的轮椅声，芯蓉回过身，清晨阳光下的他，穿着舒适的居家服，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温和亲切，相当的赏心悦目。见他靠近，芯蓉走过去想从小马手中接过他的轮椅，可他先一步阻止她，在经过他身旁时，他拉住她的手，让她与他一起平行。他示意小马将他推到花园一角处，一颗jacaranda (该树之木)下的白色长椅边，然后小马就退下了。
芯蓉坐在长椅的一边，而他的轮椅停在斜对面，树上的紫花时时被风吹下，落在白椅上，煞是美丽，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开口，感觉道他直视的目光，芯蓉脸颊不自觉地烧烫起来。
“蓉蓉，实话告诉我，你昨晚说的话是否后悔了？” 他望着她，幽深的黑眸平静无波看不出在想什么。
“当然不是。”她瞪了他一眼，急急地摇了摇头。
她的回答让他整颗心立时安定下来，不禁傻傻地笑了，拉过她的手，把玩着她阡细的手指。
“你呢？方才把我踢出房，是不是怪我？”
“我不让你帮手是因为你不是我的护士，你是我心爱之人，我理当希望好好照顾你，爱护你，而不是让你照料我。” 更何况，我并不想你知道我的无用之处，他在心里说道。
芯蓉嘴巴一扁，不悦道：“双重标准。”
但想到他那句‘心爱之人’让她愉悦万分，先前的阴郁不扫而空。
“蓉蓉，下次你如果受委屈了，告诉我好吗，不要一句话不说就跑了” 程宗浩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她知道昨晚那样跑出去定是伤了他的心。
“好，我答应你。”宋芯蓉点头。
他伸出右手，而她也伸出右手，以为他想以握手为盟，没想到他却翻过她的手背，弯腰在她的手背上印下一个温暖的吻。
“昨晚我作了梦，梦见高中时，我带着你爬树逃课，你还记得吗？”他的声音有些暗哑。
“记得。”
“那次你生了我的气，不等我就从树上跳了下去，头也不回的走了。那时我就想，好像我们之间的每一次交集，都是你离开，把我留在原地，只能看着你远去，毫无留恋。”他喃喃道，声音几不可闻。
芯蓉心里一紧，久久才开口说道：“我以前看过一部电影，在伦敦一家私人花园内，也有这样一个长椅，椅背上刻着 ‘For June, who loved this garden - from Joseph who always sat beside her.'而旁边的日期写着‘June Wetherby, 1917 - 1992.'程宗浩，有些人真的一生都如此相伴，你可愿坐在我身边？”
程宗浩一怔，她在问他是否愿意成为那个长伴她身边的人，这是她的回答吗？这次她是不是不会再离他而去，能作常伴她身边的那个人，他等了多少年才等到她说这句话？
听了她的话，程宗浩调整好轮椅和长椅的角度，有些费力的将自己转移到长椅上。芯蓉见他手臂微微发抖，知道他的体力还没有恢复，小心的护在他身边，直到他坐下。可长椅座位的弧度颇深，让他坐下后，人就窝在了椅子里，一时使不出力前倾把腿摆正，蹙了蹙眉，想再借力起身，可芯蓉却很自然的弯腰替他把腿脚摆正。
因为在家，他只穿了双厚袜加羊毛鞋，一只脚还打着石膏。他的袜子和棉鞋都松松地套在脚上，显得肥大，而刚才的转移已让棉鞋几乎脱落，芯蓉想了想便帮他把鞋子脱了，替他拉了拉袜子，让后再把脚套回鞋中。可不知如何，他的脚很软，随着她手上的动作移动，可无论如何也穿不进鞋中，如果她用力往鞋里挤得话，他的脚会卷起来，芯蓉怕如果他脚趾在鞋内被弯曲的话，会切断血流。
“蓉蓉，你怎么了？” 程宗浩见她弯着腰，背对他，而他又窝在椅子内，看不见她的动作也感觉不到她的手在做什么。
“你的鞋掉了，而我不知道该怎么把它套回去。”芯蓉轻喃，一脸挫败。
“算了，让它去吧。”程宗浩脸上黯淡了下，他并不想芯蓉知道自己处处的不同于常人，可此时他又使不上力前倾替自己穿鞋。
“那怎么行，你不能虐待它们，交给我吧。”芯蓉报已一笑，让他放心。
这次芯蓉想好办法，手托住他瘦弱的脚踝，整个脚掌就直接垂下，她连忙用自己的手掌放在他的脚板下，托起脚，以手的感觉撑着脚套进羊毛鞋里，还好鞋子够大，够松，能容量他的脚和她的手掌，在手掌感到脚已到底时，她再轻轻的把手掌缩出来。一切完成后，她替他抚平裤脚，拿起毛毯盖在他腿上，发现额头都冒汗了。
当她后靠坐回椅里是，程宗浩一手绕过她的肩膀，紧紧地拥住她，此刻他的背不停的抽痛，可能如此坐在她身侧，让他心弦极度震荡，盼这一刻能直道天长地久。
虽然别人轻易能做的事情，他却要艰难重重才能完成，可最后他还是坐在了她身边。
芯蓉把头深深埋入他厚实的胸膛，双手围着他的腰，听着他的心跳，屏住呼吸跟着他规律的心跳一声声数着，在他腰后的手替他轻轻地揉着。
“程宗浩，我生气或伤心时，喜欢一个人独处，不过我答应你，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以后不管去哪，我都会告诉你，不管我去哪里，我都会回来，好吗？”
“好，我信你。” 他语声和缓坚定。
宋芯蓉深吸一口气，顿时柔肠百转泪意亦涌上眼眶。
一阵轻风吹过，紫色的花瓣从树上飘落，覆盖在两人身边，见证着两人的盟誓。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誓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