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30岁的这一年》生姜鱼丸

5、第 5 章 最近的天气

　　最近的天气极其舒适，空气中有了丝丝凉意，阳光却是大好，秋高气爽大概就是这样。傍晚时分，我点好外卖，用空气炸锅烤红薯，享受着属于我的浪漫时光。一直以来，这都是我一天中最喜欢的时刻。打开窗户，微风拂过脸庞，站在16楼的窗户边，看着外面空旷的操场，学生已经放学，远处的高楼里灯光慢慢亮起，是一个又一个小家。楼下的露台在不知不觉间已经种满了植物，那是我憧憬的房子，可是高层的空旷感和低层的露台不可兼得，就像生活中随处可见的选择题，总有利弊。
　　这是我近些年才明白的道理，不可思议吧。早些年面临一些工作机会的选择我总是犹豫万分，直到一个朋友告诉我是因为我太贪心才如此痛苦。我也才明白凡是选择都有利弊，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东西。
　　说来也奇怪，这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明白要赚取更多的钱才能拥有更好的生活，可我偏偏不这么想。也许是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所致，老师教导大家要追求有意义有价值的人生，于是我的人生是被道德规则限制的。然而有另外一大波人，他们的家庭会教导他们金钱、权力、名利才是世间运行法则，这些东西远比意义和价值更重要。所以现如今他们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而我，还在为生存担忧，多么可悲！就连这个道理，也是我近几年才逐渐明白的。即便如此，我还是一如既往地在工作中思考价值感，一次又一次陷入虚无主义。
　　想到这些，内心燃气一股愤怒，气自己为何如此不懂社会规则，但随后喝了一杯热茶，像一股暖流滑进胃里盖过了愤怒，你看，像我这样的人早就学会了如何哄好自己。
　　我窝在沙发里，抱着抱枕，不断想着让自己保持平静的场景，那些夏夜的风、傍晚的云彩，接着想到了和顾一鸣的点点滴滴。那天之后，顾一鸣又消失了好一阵，从江雨那儿知道那件事之后我没再主动联系他，我太了解他，像他这样的人，周围莺燕成群，对于主动凑上去的人他从来不在乎。我承认，在和顾一鸣的相处中我也不是没有过动心的时刻，只是我明白我们俩不过是一场游戏。
　　外卖到了，我打开餐盒，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可此刻的我却没什么胃口。空气炸锅“叮”地一声提示着红薯烤好了，我戴上红色格纹防烫手套把它取出来，滚烫的红薯在手中传递着温度，剥开红薯皮，金黄的红薯肉露了出来，咬上一口，软糯香甜，这简单的味道却让我觉得安心。正吃着红薯，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我怀着疑惑的心情接下了电话。
　　“还在生气？”电话那头是顾一鸣的声音。
　　“生气啊，到现在都还没找到工作，气死了！”
　　“你气的是这个？”
　　“不然呢？难道气你和别的女生搂搂抱抱？”
　　顾一鸣噗呲一笑，我不明所以。“把我微信和电话从小黑屋放出来好不好，我想见见阳光。”
　　声音的温柔程度像极了我们刚开始谈恋爱的时候，我晃了神，鬼使神差说道“好。”
　　“想出去散步吗？”
　　“你怎么知道我在家？”
　　“下楼。”
　　我随意穿上一件长袖T下了楼，走出小区门口。顾一鸣穿着一件灰色卫衣站在香樟树下，头上戴着头戴式耳机，低头看着手机，这就是青春吧！
　　“是你穿越了还是我穿越了，怎么突然走起了男大风？”
　　“就不能是我遇见了某个女生，想要变成她喜欢的风格？”
　　“我猜也是！那你还来找我可是有点太明目张胆了吧。”
　　“我们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吗？”顾一鸣一脸笑意地看着我。
　　“不是最好。”我朝前走了几步，越过了顾一鸣，突然又想起刚刚带下来的烤红薯，伸手递给了他。
　　顾一鸣跟上来，接过烤红薯，顺手递给我一个礼品袋，示意我打开看看，里面是一个法式复古的小碟子，非常精美。
　　“我很喜欢，谢谢。”顾一鸣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他的审美总是很好，我们相处的两年里虽说送我的东西并不多，但无论价格高低，每次都极其符合我的审美，这一点让我很开心。
　　我们一路走着，一人一个小勺子共同分享着一个烤红薯，像极了热恋中的情侣。他聊着去巴黎出差的事以及新的感想，我很是诧异，在这之前我们的聊天从来不会触及任何深层次的内容，氛围之下，也逐渐打开话匣子诉说着每天宅家除了心情变化别无其他的烦闷，顺带提了提和王想去滨湖公园的事。
　　顾一鸣听了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常那副笑容，“滨湖公园啊，听说那里晚上挺热闹的，玩得开心吗？”我察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异样，却也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嗯，挺开心的，就是听听歌，散散步，他唱歌还挺好听的。”
　　他似乎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正好走到一家小咖啡馆前，非常韩系的装潢，估计是近期新开的。顾一鸣停下脚步，“要不要进去坐坐？喝杯咖啡。”我看了看天色，已经不早了，但想到回去也是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便点了点头，“好啊，正好打算熬个夜。”
　　咖啡馆里人不多，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顾一鸣熟练地点了两杯拿铁，还特意为我点了一份小蛋糕。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路过的人，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那一刻，仿佛又回到了我们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那种轻松愉悦的氛围，让我暂时忘记了生活的压力和烦恼。
　　从咖啡店出来已是十点，顾一鸣提出送我回家，我婉言拒绝了。顾一鸣似乎看出了我拒绝的原因，补充了一句，“只送到门口”，翻了个白眼，走到了我前面。为了掩饰尴尬，我只得讲一些别的事情分散注意力。
　　回到家倒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了一小会儿，回顾着晚上的事情，忍不住猜测顾一鸣现在是何动机。从理论上讲，我们已经断了睡眠关系，不应该再有联系，可是现在这样他是想和我以朋友的身份相处？我不明白，揉了揉头发又捂着脸躺下了。不知什么时候小猫跳到沙发上趴在我旁边，我抚摸着它的背，又陪它玩了一小会儿，然后起身，点上香薰，打开音响放着爵士乐，坐在电脑前开始了今天的码字。
　　夜深人静时分，只有沙发旁的落地灯和书桌前的台灯亮着，我沉浸在故事里，讲述着今天的部分。此刻，我是一个创造者，创造了故事里的角色，创造了他们的世界，创造了一切的关系，那么，我要如何创造我的世界？
　　早上，我被电话铃声吵醒，是顾一鸣，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温柔，语气认真，讲述着事情的内容，简单说完，我挂断了电话。看了看手机屏幕，已经11点过，离职以来，第一次睡到这个点才起床，我感到格外满足，原以为打工牛马的生物钟一旦形成就无法再改，现在看来还是可以肆无忌惮地睡觉嘛。
　　顾一鸣给我介绍了一个摄影的兼职，虽说我的技术也不算多牛，但基本的构图审美是在线的，偶尔接一接商单对我来说不算什么难事，再加上对方给的价格不错，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对于当下的我来说，能赚点钱补贴房租很重要。
　　电话里顾一鸣简单介绍了客户的基本要求，时间匆忙，我大概准备好东西前往约定拍摄地。
　　来的人是一个甜美可爱的女生，留着微卷的短发，穿着一身白色连衣短裙，搭配同色系带跟凉鞋，牵着一只约克夏。我提着道具向她挥手打招呼，简要确认了拍摄需求，准备开拍。
　　天气过于舒服，我享受着这样拍照的时光，女生也十分配合，带着小狗在草坪上做出奔跑互动的动作，很快便完成了拍摄。结束后，女生支付了费用，我说明了修片时间正打算要走，却被女生叫住了。
　　“姐姐，你是一鸣哥的女朋友吗？”
　　“自然不是。”忍住了白眼，原来是顾一鸣的追求者，我心想。
　　“把一鸣哥让给我吧，姐姐你现在没有工作，应该也无心谈恋爱吧。”
　　是谁说的来着，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想笑。看在钱的份上，我努力忍着没有发火，尽量用平稳的语气回答：“顾一鸣是人，不存在让不让的，妹妹要是喜欢，就看能不能追上了”。说完我转身走了。
　　离开之后，我拨通了顾一鸣的电话，把他臭骂了一顿，让他下次介绍兼职别再把自己的追求者推给我，顾一鸣沉默良久，只回了一句话：“价格还满意吗？”
　　“那是自然。”
　　“那不就得了。”
　　“嘟--嘟--嘟--”顾一鸣挂断了电话。
　　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钱总归是没有错的。比起上班受的气，这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