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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秘密 “你能装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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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粮食,沈玉此行目的达到,便想离开。
坐在躺椅里的朱祁筠见此道:“用完便丢,好绝情啊~”
刚抬起腿转身的沈玉又一个转身原地转了一圈,丝滑的转回原地,“那阿筠想让我做什么?”
“哎呀,我这肩怎么有点儿酸。”
“我来给你按。”沈玉抿嘴笑了笑便上前,双手捏着朱祁筠的肩。
沈玉边按着,朱祁筠闭眼享受,好不快活。
按了一会儿朱祁筠便让沈玉停下了,沈玉这些日子忙的脚不沾地,她也是知道的,更何况沈玉手还有旧疾,她让沈玉按肩不过是玩笑。
她突然从躺椅中坐起,看着面前的沈玉,“清晏,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我看男人心更是。”
沈玉听见她说这话知晓她定是在说裴故,便也没多说,只认真的听着。
“这几天,我在院中歇着,他便也在另一个院子里歇着,整日除了用膳,什么也不多说,可是我看他眼中分明是有事,你说又什么好瞒的呢?他到底又什么事不能明说呢?”朱祁筠万般不理解。
沈玉听见这话接过话头道:“或许,就是不能明说呢?阿筠可听过这句话,近乡情更怯,或许驸马也是如此,曾经的你们在公主府内,整个府中有很多人横亘在你们中间,可到了这里,只有你们两人,和从前不同,你们彼此之间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彼此,可越是如此,便越不交流,人和人之间,有时候就是因为不沟通而导致了重重误会,进而看不清对方,更看不透自己的心。”
“阿筠,你好好想想,驸马对你如何?他当真对你没有想法吗?而你,当真对他没有想法吗?”
朱祁筠:“我……我不知道。”
沈玉:“不……你很清楚,只是不愿面对。可是我不明白,你到底在怕什么?裴故是你名正言顺的驸马,又不是什么旁的人,为何你不愿面对他呢?”
“可他是裴行的亲弟弟!我不能这样做,我不能……”朱祁筠连连摇头,她从怀中拿出一枚木簪,那是裴行给她的。她心头一酸,又勾起往事,想起裴行挡在她面前,全都是血,她的手上全是血,裴行就这样在她面前奄奄一息,最终弃她而去。
“裴行,你为什么要抛下我,为什么?”她看着木簪,喃喃自语。
沈玉看着她,这场景她见过很多次,这木簪的来历她也知晓,朱祁筠一直沉浸在过去,她放不下裴行,也放不下她自己,说到底,她是在同自己过不去,当日的杀手是冲她而去的,若不是裴行挡下那箭,那死的便是她了,后来她又当母亲又当父亲,她也渐渐活成了裴行。
谁都不知道,裴行对于朱祁筠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就连同她相识多年的沈玉也不知。
只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爱很深很深,深到可以为对方去死,当初如果不是朱祁筠被查出怀孕,说不准她就随着裴行去了。
谁都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究竟经历过什么?
沈玉想要抱一抱朱祁筠,安慰她,却见朱祁筠突然向前看,她怔怔道,“裴行,你又来找我了是不是?我竟又做了梦,也只有在梦中,我才能见到你。”
沈玉顺着朱祁筠的目光看去,来人正是裴故,她刚要将朱祁筠拦住,提醒她认错人了,裴故却抬手一揽,上前将朱祁筠抱住,眼中满是柔情,却与沈玉记忆中的裴故全然不同,不对,这不是裴故,这气质,更像是已故的、裴行。
裴故抱着朱祁筠,温柔的开口:“阿筠我在这里。”
“裴行,不要走,不要走好不好。”朱祁筠抱着用着哭腔开口。
“我不走,我就在这里。”裴故又是温柔的接着朱祁筠的话。
沈玉面露疑色,她或许知道,为什么朱祁筠怎么也忘不了裴行来,按理说裴行也死了有八年了,再思念一个人,也不会这样,如果说朱祁筠每每喝醉后把裴故当成裴行呢?如果说裴故也有意装做裴行呢?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你这样,无异于玩火自焚。”沈玉冷静的开口。
正对着她的裴故用着方才不同的语气,带着一丝阴郁,“只有这样,她才会与我亲近,我甘之如饴。”说完又接着道,“也还请沈大人不要戳破。”
“你凭什么命令我?”
“臣是在请求,大人也见到了,只有这样,她才是真的高兴,能够暂时忘记痛苦。”
沈玉皱眉道:“你也清楚,她此时眼中的是裴行。”
“那又如何?裴行还是裴故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她爱的是这张脸,而我也能装成兄长的样子。”
“你能装一辈子吗?”
“只要她喜欢,装一辈子又有何妨?”
沈玉彻底无言以对,如今看来,朱祁筠整日喝醉,这其中定有如今这人的手笔,朱祁筠以为喝醉之后便可以梦见裴行,其实是裴故装作裴行在陪着她,或许……连他们的孩子也是这么来的,沈玉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裴故的所作所为并没有害朱祁筠,只是,也让朱祁筠对裴行越陷越深。
“你又没有想过,或许你不装作裴行,再过几年,她便会忘掉他,届时你与阿筠已培养出感情,或许结果会有不同。”
“大人说的,我也不是没有想过,可是大人,你不是我,所以无法理解我的所作所为,如若今日是章大人对同你样貌相似的人念念不忘,在醉梦之中把你当作是她,而你对章大人情根深种,你会不会做出与我同样的事情?”裴故轻声道,似是怕吵醒在他肩膀上沉睡的朱祁筠。
“我不会,这样做,既是对不起那人,也是对不起我自己,我绝不会做人替身!”沈玉言辞犀利。
裴故却笑了:“大人光风霁月,自是看不上我这般行径,可我却不同,只要能同她一起,我不在乎在她眼中我到底是谁?”
“真是……”沈玉话还没说完,裴故却接过话道,“变态对吗?或许吧,可我真的很爱很爱公主,只是她先遇到了兄长,我无法插足,如今已是上天的恩赐,能让我以兄长的身份和她相爱,我已知足。”
“那你……”沈玉本欲再问,却甩了甩袖子,“罢了,你们之间的事我也不好插手,总之,不要伤害她,否则,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我永远永远都不会伤害她。”裴故认真的承诺。
沈玉闭上眼,不再管这两人,转身向院门走去。
身后还传来裴故的声音,他又换做一副温柔的样子,“公主,起风了,我抱你回屋好不好?”
“裴行,你怎么不叫我夫人了?”
“好,是我错了,夫人。”
“这才对,抱我进屋吧。”
后面的声音,沈玉便听不到了,她已走到院门,推门出了院子。
作孽啊!
晚上回到家中,她洗漱一番后同章珉在床上躺着,章珉见她一副心里有事的样子便问道,“粮草的事还没有解决吗,怎么还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没有,已经解决了。只是……”
“只是什么?”章珉接着问道。
“只是……”沈玉皱着眉,她也不知到怎么办了,朱祁筠是她的朋友,按理说这种事情她不该瞒她,可这件事戳破了又能怎么样?不过是令朱祁筠再次陷入痛苦之中。
“如果有一件事,瞒着她或许对她是件好事,那是不是应该瞒着她?”
章珉听见这话,疑惑道,“清晏有事瞒我?”
这话其实章珉也不确信,说实在的,他们成亲以后,一同走了这么多年,确实很少瞒着对方什么,就算是瞒着,也不过是公务,不能因私废公罢了。
沈玉见他理解错了便连忙解释道:“不是我,是阿筠和裴故。”沈玉又叹了口气,“他们也是一对苦命鸳鸯。”
“怎么了?是裴故做了什么对不起长公主的事了?”
“也不算吧。”沈玉又是一皱眉,“罢了,我同你说了吧,你也帮我分析分析,我真是不知道怎么半才好了。”沈玉也是第一次碰见这么棘手的事,这世间的情还真如诗句中写的一般:若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沈玉将方才的事尽数告诉章珉。
章珉听完也是震惊不已:“裴故此人平日里看来也是温和谦恭,想不到也有这番执念。竟不惜装作替身,只为和公主在一起。”
“正是说呢,可终究纸包不住火,他这番举动又不知能瞒到何时,我就是不知道该不该告诉阿筠?”
“你不是已经答应了他要保密?”章珉又问道。
“他是他,阿筠是阿筠,我答应他只是权宜之计,终归还是会要提阿筠着想,我是阿筠的朋友,又不是裴故的。”
“我看,不如就瞒着,长公主还能过些畅快日子,人在一世,能快活几日便是几日,至于之后的日子再说吧。”
沈玉深以为然:“那就这样吧,今日我看的真真的,阿筠确实还是快乐巨多的,她整日醉酒,想必也是因为她知道,只有在醉梦之中才能见到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