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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立威 “广东承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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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刚下了船,岸边的官员齐刷刷行礼,“参见两广总督沈大人,问沈大人安。”
“免礼。”沈玉身侧站着章珉,身后则是陆离与江正。
两省官员则是眼观鼻鼻观心,从户部尚书到两广总督,虽然都是正二品,但从政治中心到了这边境之地,两省的人都觉得沈玉是被流放到边境的,以为她已经失宠了,可是今日看这架势,跟着来的还有陆离与江正,看着不像。
他们都不知道永安帝试图强迫沈玉的事,但沈玉被封为护国侯的事有明令,他们自然是知晓的。
所以这些人都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算是毕恭毕敬的迎接新来的两广总督。
“广西承宣布政司布政使傅载。”
“广西提刑按察使司按察使陈若惜。”
“广西都指挥使徐进。”
“广东提刑按察使司按察使元籍。”
“广东都指挥使张听虔。”
众人一个个出列,身穿官袍,最终齐声道,“参见沈大人。”
还没等沈玉开口,她身后的章珉直直向前,与那五人并排而立,“广东承宣布政司布政使章珉参见沈大人。”
“免礼。”沈玉看着这些人,布政使管人口财政,按察使管刑事,都指挥使管兵士,两省各有一套班子,也称为小三司,而这些人,日后就是她手下最重要的官员了。
“大人,臣等为大人备下了宴席,为大人接风洗尘。”广西布政使傅载率先开口。
“宴席就不必了,先去署衙。”沈玉看着众人,又问道,“此次战役后两省的难民几何,是否都重新登记造册了?还有土地几何?是否重新丈量?坍塌的屋舍是否重新建设?”
“这......”傅载一时噎住,随后紧接着道,“大人,难民们四散而去,一时还未重新登记造册,有的土地找不到户主,目前还是暂留的状态,屋舍正在加紧修建,可是刚打完仗,之前账上的钱都用来粮草供给,现下实在那不出那么多的钱来修建。”
听见这话,沈玉便知是推辞之言,这些话哄哄外人也罢了,沈玉做了多年的户部尚书,粮草几许,各省府库有多少税银,她比谁都清楚,两广并非贫瘠之地,这两年又因着海上贸易赚了不少,哪里有他口中那般艰难,“此次粮草,两广只出了三成,其余皆由国库所出,更何况,两广这两年的财政收入不菲,你现在跟本官说连修屋舍的钱都拿不出,难道这钱都被你贪了不成!”沈玉没有一丝留情,将这话赤裸裸的反驳了回去,她是新官上任,若不先立下威,这些人便更不会听她的了。
“大人赎罪,是下官无能,下官回去便命他们督促此事。”傅载连连开口求饶,他本以为沈玉来此算是匆忙上任,应是什么都不了解才是,却没想到沈玉竟对两广了如指掌,和上一任那个酒囊饭袋完全不同,看来他们的好日子算是到头喽。
“你是无能,罢了,等到了署衙再与你分说。”沈玉摆摆手向前走。
没一会儿便到了总督府,沈玉接过关防印信,点收王命旗牌。
五人相继同沈玉汇报两省目前的状况,同时清点了吏员名册、盘点钱粮账目、清点仓储物资、审查盐政账目、核对官兵名册、点验武器装备、巡视边关海防、清查司法刑狱、盘点工程项目。做完这些,已足足过了三日,沈玉同章珉在署衙待了三日,三日吃住都在署衙。
事情渐渐进入正轨,沈玉相继拨了两次款令两省布政使尽快将两省的流民登记造册,重新丈量不明土地,紧急修建屋舍。
沈玉这些日子连跑了五个地方,实地考察了边防的兵力部署,陆离和江正在身后陪着她,看着这些军营的训练与布防,倒也像个样子。
“大人怎么来了,大人早说,臣陪大人一同巡视。”徐进听到沈玉来此的消息连忙骑马赶来,在沈玉身旁道。
“徐大人身为都指挥使,不在这里布防,莫非刚才是在署衙吃酒不成?”沈玉闻见他身上尽是酒气。
“大人赎罪,这是昨夜同几位好友吃了些酒,还未梳洗。”
沈玉不在这小事上难为他,转头看向前方的训练场,“这里的新兵应该不足千人吧,我看名册上记载的士兵共有两万人,其中新兵五千,那剩余的四千人去哪了?”
“这......这之前大人不是说屋舍要加紧修缮,于是便将他们借调走了。”徐进连忙道。
“哦?那他们现在何处?”沈玉又问道。
“这......应该分散在各个毁坏严重的区域。”徐进又道。
“应该?身为都指挥使,手下的士兵被调往何处都不知吗?”沈玉又紧接着问道。
“大人......这......”徐进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什么。
“传令下去,将这些人全部召回,本官有要事派遣他们。”沈玉紧接着道。
徐进这下七魂没了六魄,连忙跪下道,“大人......”
“怎么?”沈玉抬眼瞥向他。
“没...下官立刻去办。”徐进抬着他那肚子,穿着早已不大合身的盔甲,先外头一步一喘的走。
待那人走远,沈玉身后的陆离开口道,“大人,那人看着就不像带兵的武将,看这样子这些年仗着自己的身份没少捞油水。”
沈玉悠悠开口:“徐进,四十二岁,是前任两广总督徐远的堂弟,在任期间,手下士兵数量激增,可你们看,方才经过后勤,那锅里的饭菜分明只有千人的量,你们说,这两万人的士兵的军饷,有多少进了这位徐都指挥使的口袋?”
陆离:“大人是说他吃空饷?”
“不错。”
“这可是杀头的大罪!他怎么敢的?”陆离气愤道。
“前任两广总督是他的堂哥,两广总督作为封疆大吏,几乎就是这里的土皇帝,有多少人不都是他一句话的事。江正接过话头。
“江正说的不错,而且他仗着他的堂哥为非作歹,本事是半点没有,却是捞油水的一把好手,那账目做的,真是赞叹不如。”沈玉口中满是讽刺,“所以,其他人都可以留下,可是我若是想要掌管好两广,这个人,必须除掉。”
“等会儿他若是召不回这么多人,岂不是抓个正着。”江正接着道。
“可这里是他的地盘,若是他狗急跳墙,发动兵变怎么办?”陆离担心道。
“陆离说的不错,所以,在来之前我已经向广东都指挥使张听虔传令,调五千士兵。这里若有异动,他们便会立刻进来,到时候,人赃俱获,看他还怎么辩驳。”
“鼓动士兵对抗两广总督,这是谋逆!大人是想让他没有任何机会辩驳?”陆离接着道。
“没错,都指挥使的位置事关重大,他既然无能,就应该换上能胜任此位置的人,况且,现在此地正乱着,没空陪他玩了。”沈玉说的却是实情,两广总督集军、政、人、财为一体,这个人若是不听沈玉的,那下令的事情会极难推行下去,所以,刚一上任,沈玉便盯准了这个人,杀鸡儆猴,选他再好不过,他分明是前任两广总督安插在这里的,前任两广总督死在战乱之中,他侥幸活着,却仍不改之前的陋习,这样一个酒囊饭袋,祸国蠹虫,沈玉不会任由他在这里安稳度日。
“陆离,江正,今日你们的手下都带来了吧。”
“回大人,就在门外。”
“好,一会听我的令,咱们来一个瓮中捉鳖。”沈玉露出一副玩味的笑容。
陆离跟着沈玉多年,知道这是她家大人开始算计的表现,她有预感,这次的这位,会死的很惨。
沈玉找了个位置坐下,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看账本。
过了好久,徐进冒着满头大汗一颠一颠的跑了过来,这大概是他这几年做过最累的事了,“大人,人都到了,就在校场。”
“走吧,咱们一起去。”沈玉起身,手中拿着的正是花名册。
江正同陆离在后头悄悄道:“他真将这些人找全了?莫非大人料错了?”
陆离摇头道:“你看着吧,好戏要开场了,真后悔,应该拿把瓜子来的。”
校场中。
沈玉站在台上,看着台下东倒西歪,身上穿着皆不合身的军服时,差点儿没笑出声来。
真有人办这么蠢的事!当她是个傻子吗?
江正看着这群人,憋着笑对陆离说,“这是兵?这些人手中拿个锄头便可以去种地了,我说他怎么这么快便找好了人,这分明是去田间现找的吧。”
“正经些,别露馅。”陆离在一旁警告。
沈玉坐着,慢悠悠看着台下诸位,她看向一旁正在擦汗的徐进,“徐进,这就是你说的新兵?”
“回大人,是,五千人,不多不少。”徐进连忙放下手上擦汗的动作,行礼回答道。
“那好,正好让本官看看训练的如何,本官没记错的话,这批士兵入营已经半年了吧。”沈玉看着徐进,意味深长道。
“回大人,大人好记性,正是。”徐进答道。
“那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