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9章 前辈,你要 ...
-
我见到了叶修前辈,这位光辉的职业生涯永远被镌刻于荣耀名人殿堂、成绩前无古人恐怕也将再无来者的传奇人物。
虽然这样说了、说起来他神圣又遥远,但对于嘉世的每个人来说,他并非遥不可及的存在。
现在的嘉世俱乐部中,与叶修前辈有过实际接触的人并不多,因为他在前嘉世的时候足够深居简出,不搞人际,也不搞新闻,战队之外的人员只有机会在食堂与他遇见。
于是那少数几个与他攀谈过、交手过,受过他指导或恩惠的人,经常成为我们的打探对象,“叶修大神是什么样的人”,哪怕总是在视频中直播中、在新闻和论坛上看到他热度高挂不下的播报,从身边人口中了解这个疑问也是不可或缺的八卦。
“他是最强的。”邱非和闻理这样肯定地说。
他比任何人都强,这是理所应当的。
“说话很直接,但都是实诚话。”而大钊哥是这样说的。
“虽然他有时候话说得苛刻,但都是为了这些孩子不走弯路啊,有几个人能成为邱非呢……”曾经在叶修的评定下,他迎来又送走了许多青训营的孩子,“但最可惜的是有人心里没点数,成了陈夜辉那样的。”
大钊哥深沉地说,于是我们深沉地想,这个成为形容词的陈什么辉、到底是何方神圣。
“就是邱非当年打的那个。”他神秘兮兮地告诉我们。
于是我们没了探究这人的兴趣,但关于叶修前辈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们这些无缘得见的后辈总是充满幻想。
倒也不是有什么一定要得出的结论、也不是说一定要听到什么话,只是好像玄幻作品中加入某门某派就继承了某些神秘术式般的,挂有嘉世的名号,我们总会希望自己能够从前辈那里继承到什么。
毕竟就算是夏老板,从没说过什么却隐约和叶修前辈还是谁有过冲突似的,也有好好地把旧嘉世的奖杯奖状和照片留存下来、安置在俱乐部最深处房间中,还被我们看到过仰头认真看着最上面第一赛季奖杯的背影。
“他这叫辱追。”闻理言之凿凿。
现在,我终于很近很近地看到他。
很真实的感觉,是说相比于实际接触过的张新杰、韩文清,甚至是那样外放而自由的黄少天与张佳乐,他明明看过更高最高的景色,却依旧那么真切。我甚至会想,我们是否可能曾经无数次在西湖擦肩,走进同一片灵隐寺的香火。很轻很淡的,素昧平生的过客。
闻理很开心、也很拘谨地叫他“叶队”,远远的。
这会儿只有我们三个,沐橙姐去停车,邱非在询问挂号。叶修前辈掐了烟,在立式烟灰缸旁转头看我们,顿了下、笑着回说“是闻理啊”。
闻理是在竞技场上被挖角试训的,进青训得由当时还是队长的叶修前辈点头。不过他是玩骑士的,旧嘉世主力替补11人都没有的位置,正选偶尔去指导也单拎不到他。
再没多久、也就不到一个月,叶修便退役了,他的处境更加尴尬。
但所幸年纪还小、天赋与努力都曾得到叶修夸赞,他于是依旧留在训练营,直到最后的最后。
但总归与叶修算不上熟悉,也带着很重的仰望,仰望让这距离更加遥远,他其实很外向,现在却很显然地无措起来。我感受到他扶着我的手紧了紧,然后才醒转般和叶修介绍。
我和叶修前辈对上视线,他的眼仁很黑很亮,垂眸时有些温和的无辜,也有些惺忪的孩子气。世邀赛刚打预算赛的阶段,中国队输了一整轮,媒体反复播放他在台下打哈欠的动图、说领队醒醒、16强游回来。
我觉得他那时是真的疲惫,冲锋衣的衣领拉到最上面、拉链把下巴戳得泛红,脸色不大好,低头划拉着平板,但抬头看现场屏幕的时候,眼神却亮得惊人。
于是带着那种温和与惺忪,他看着我也笑了下,说:“哦,严鹤容。”
他走过来问我们怎么不进去坐着,这时邱非出来喊我们,也叫他“叶队”。
“问明白挂哪科在几楼了。得你刷医保码。”邱非过来扶着我另一边胳膊,“慢点走。闻理,你在这等苏队吧。”
闻理说行,叶修却说:“不用,我们比你们熟多了。三楼,我领你们过去。”
路上,他和邱非聊天,不亲近也不疏远,不如说是过度自然了,显然联系得不少。
拍完片子出来时,沐橙姐也过来了,正和邱非闻理聊天,介绍说是她和叶修手上腰上肩膀上的毛病都是在这里治疗的、叫我放心。我看了一圈,不见叶修前辈,正要问,就见他从扶梯上来,拎着个纸袋。
“楼下的一鸣啊。”沐橙姐接过纸袋看了看,“怎么买这个了。”
叶修前辈站在我们面前,顶上的灯光被他挡住,我在阴影中抬头看他,他笑得很轻,视线飘过我们,说:“给小孩儿买的。”
沐橙姐也笑,说他哄谁呢,“邱非闻理都成年了,人家都是正副队了呢。就喜欢逗他们。”
我却在想他讲得很好听的儿化音,我知道他是北京人、但是在杭州度过了至今一半的人生,已经没有那么重的京腔味道。
但讲得很好听。
沐橙姐把牛奶拿出来问我喝哪个,说这里就我一个小孩子。
我拿了一瓶酸奶,下意识抬头又看了叶修前辈一眼,他依旧垂着有些慵懒的眉目、站得很散,我们目光相对,他墨一样的眼瞳眯了眯。
“谢谢前辈。”我说。
“客气了。”他说。
四个连排的座位被我们坐满,他转身坐到对面的位置,低头看着手机。
隔着宽阔空荡的走廊,过了几秒,他突然抬头,问我,你有没有乳糖不耐。
**
我和闻理婉拒了和他们一起吃饭的邀请。
邱非很难得像今天这样放松,他没有讲、但我们看得出。他也才刚刚18岁,却早已经历了足够波澜的半职业生涯。他的黄金时期远未来到、但耀眼的才华早已显露,通过不成功便成仁的挑战赛证明了成色,扛着整支队伍前行。
在我们面前,他必须做沉稳可靠的小队长,他也的确是,而因此,那些痛苦与困惑无助的时候,他没办法同我们讲述。
但作为他的恩师、给予过他职业启蒙的叶修前辈,在他与俱乐部人员起冲突后遭受冷遇时、帮助他斡旋对抗的沐橙姐,对于他是不同的。
而我们能帮到他什么、应该帮他什么。
我一边想着、一边进到训练系统。我没有伤到手部、只是手肘和肩膀挫伤,但医生仍然建议我这两天减少强度。
我决定短暂地不遵从医嘱。
刷卡登录到训练系统,正要继续因为去医院而中断的训练,手机震了起来。
我心虚了一下,以为是邱非要批评我、叫我不要勉强,却看到联系人是张佳乐前辈。
我看了眼时间,应该是霸图的训练结束。
健身训练。
我心念一动,询问他是否可以和我打场指导赛。
虽然也聊了几周,但事实上我还没向他提过这个请求。
对职业与比赛了解得越深,我越明白自己与顶尖高手的差距。我清晰地知道自己的弱点,也清楚提高方式,但或许是天赋有限、或许是经验不足,总之我没有做到让自己满意的提升。
在此之前,我没有向前辈提出请求的勇气。
只是,我突然好希望自己能够迅速成长,就像曾经辅助一叶之秋的气冲云水与沐雨橙风那样,我希望我的火炎能够成为战斗格式出色的帮手。
【当然可以啊!】
张佳乐前辈回复得很干脆。
【不过我们两个弹药打的意义不大。光影掩盖了很多细节表达。】
他又发来一个粉丝做的百花式表情包,“你显卡炸了”。
我也跟着他笑起来,看他继续打字:【打近战好一些。】
我马上想到狂剑士,但联盟中的狂剑选手我似乎只认识孙哲平前辈,不过我们从加上好友那天之后还没讲过话。
想着剑系,我自然想到黄少天前辈,不过他的问题是真的很忙很忙,仍在巅峰期的明星选手、能力与人气都是明星,各类直播和商务将他的时间占得很满。
我有些犹豫:【我明白了,我想想看。问问同期的近战或者其他前辈。】
【你在你同期中水平很好的,除了你们队长副队长,别人没什么必要。】
【前辈,你要找哪个前辈?】
我跟他说可能是黄少天吧、其实是我只认识这一位。还有兴欣的唐柔姐。
我不确定他和孙哲平前辈如今的关系怎么样,便没多提。
那边迅速发来几个问号,“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文字闪了一下、回到名字,又飞快发来消息。
【黄少天直播呢。】
【他的风格不适合指导你。你等下我给你找个对手,我看你们打。】
我回他:【那太好了!其实除了兴欣,我还没和其他选手在场下打过……】
十一赛季除了新入联盟的两支队伍外,出道的选手也有一些,但似乎都是i人。同期群组建倒是建了,但是一天也说不上一句话,传言中同期日日约战竞技场的情况从未发生。
没几分钟,张佳乐前辈就拉了个小群,艾特我们互相介绍,宋奇英、严鹤容,让我们在职业训练系统的竞技场上线、加个好友。
过了一分钟,他在群里发了一串问号。
【你们什么时候加的好友?????????】
“暑假啊。”麦已经连通,宋奇英“喂”了两声,直接语音回答,“你们世邀赛那时候,我帮公会抢野图,鹤容帮嘉世抢。”
“嘉世回正式赛很拼,又有鹤容他们帮着打,在网游里很强,公会的人没办法了、叫战队帮忙。咦,乐哥你不是知道暑假……”
我听见似乎是张佳乐前辈突然说了声“我靠”,声音有些远,然后宋奇英捂着麦说了句鹤容什么,语音断开。
我在群里问怎么了,过了好一会儿,宋奇英发来三个句号,张佳乐前辈则说、让我们模拟职业赛、不开语音只能发文字、一切力求真实!
宋奇英又发了五个句号。
我说好的好的。
夏休期间,我和宋奇英加上好友后有不少对战机会,不过那时他放假在家,很有规矩地把职业账号卡留在了俱乐部,只拿了出道前自己的拳法家账号打网游。
而我的火炎大多数时候交给技术部做装备,有时在公会部门那里代做暑期数不清的活动任务。
我们对决的次数很多,但像现在这样使用职业账号却是第一次。
外界评价宋奇英是有着张新杰头脑与韩文清热血的计算型选手,我深以为然。
我同样作为策略型选手,经验意识远不及宋奇英,打得艰难,但收获足以相抵,这一练便到很晚。
我们暂停各自喝水休息,我才发现邱非竟然还没回,我为他能够与尊敬的前辈多聊天高兴、但也难过他或许有许多问题与疑惑只能同他们讲。
刚给他发了消息过去,另一个对话框跳上来。
【今天大补直播!下周活动排满一天都播不了,我真服了!】
黄少天前辈发了个比格大叫表情包,问我在干嘛。
我和他讲了这边的训练,他回了两行问号。
【叫我啊!近战难道不是必叫我!】
我说不好打扰你直播,那边没回复。
过了一分钟,我看到夜雨声烦突然进入到我们的竞技场。
宋奇英发了一排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