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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初见
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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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箫肆的二楼雅室,窗扉微掩,隔绝了楼下市井的喧嚣。陈宴礼与荀隐对坐案前,面前的清酒几乎未动。空气中弥漫着新制竹箫的清香,却化不开两人眉宇间浓得化不开的阴郁。
他们刚结束了一场关于朝局风向的密谈,言辞间尽是无力与愤懑。荀隐放下酒樽,目光无意间掠过窗口,恰好落在对面那间新开张的铺子上。
“见山书肆……”他低声念出牌匾上的字,语气略带一丝讶异,“这名字倒有些意思,不落俗套。竟开在此处,此前未曾留意。”
陈宴礼闻言,也抬眼望去。只见书肆门前虽不喧闹,却自有文人士子从容出入,门前悬挂的素麻布袋随风轻晃,别有一番清雅气象。
“确是近日新张。”一旁作陪的箫肆主人、他们的同窗王赫接口道,“听闻主人颇有巧思,所售不仅经传,更有许多实用杂学,近日在士子中渐有声名。”
此言引起了陈宴礼的注意。他正值用人之际,广纳信息,任何一处可能汇聚人才、流通消息的地方都值得留意。
“杂学么……”荀隐亦被勾起一丝微澜。恩师惨死,太学凋零,他对那些标榜清谈的场所已心生倦怠,但这间书肆的气质,似乎有所不同。“宴礼,终日枯坐,不若……过去一观?或许能淘得一二有用之书。”
陈宴礼微微颔首。他亦有同感,那“见山”二字,隐隐透出一种欲拨开迷雾的坦荡,于他此刻的心境,竟有一分莫名的契合。
“也好。”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袍,“便去会一会这‘见山’之主。”
两人向箫肆主人暂别,缓步下楼,穿过人流熙攘的街道,走向那间仿佛在无声等待着他们的书肆。
此刻,在“见山书肆”内,孟舒禾正俯身整理着一卷新到的农桑稿件,孟舒禾准备整理出来,命名为《农桑要术》,其中一条她很感兴趣,准备实操一下,若她这个“植物杀手”也能种活的话,那才叫厉害呢。
二人进到见山书肆。
为首之人,身姿挺拔如松,身着玄色深衣,虽面容带着几分病后的清癯,眉宇间却凝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沉郁与锐利。他的目光如寒潭,扫过书肆时,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审视与距离感,仿佛周身都笼罩在一层无形的壁垒之中。他并未急于浏览书籍,而是先于门内驻足,静观其格局陈设。此人便是陈宴礼。
紧随其后的那位,气质则温润许多,一袭青衫,风仪清雅,正是荀隐。他的眼中带着未散的悲戚与疲惫,然而在触及满架书香时,终究流露出了一丝属于文人的本能慰藉与好奇。他的目光更多流连于那些典籍,不似同伴那般警惕,却也在不经意间透露出心事重重。
小厮小虎见二人衣着不凡便迎上前:“二位贵客,小店诸子典籍、文房清玩一应俱全,可有意向,小的给二位贵客取来。”
陈宴礼摆了摆手说到:“吾等自行翻阅,你暂且退下。”
小虎笑着回道:“喏。”便返回厨下准备桂花澧浆和糕饼。
店内的几位书生认得他们,纷纷避让施礼,低声道:“陈郎君,荀郎君。” 气氛因这两人的到来,无形中多了几分郑重。
荀隐率先走向一侧书架,指尖拂过书脊,轻声道:“宴礼,你看,此处竟有《汜胜之书》的抄本,与太学所藏版本似有不同。” 他的声音里带着学者发现珍本的天然兴致,暂时冲淡了愁容。
陈宴礼并未应声,他的目光却被另一侧吸引——那是孟舒禾特意设置的《见山杂纂》专架,上面分门别类地陈列着天文、地理、农事、工巧等手抄册子。他缓步上前,抽出一本关于水利的册子,快速翻阅了几页,眼神微动。这些内容驳杂,不重经典义理,却直指实务,在这满是经史子集的洛阳书肆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切中时弊。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柜台旁悬挂的,绣有“见山”二字的素麻布袋上,又扫过一旁待客的清茶与简洁的雅座,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这书肆的主人,品味与心思,皆不简单。他更像见见这个书肆的主人了。
小虎端着茶点上放在二人就近的桌上,解释道:“两位贵客,因着仲秋时节,为了应景,我家主人备了桂花澧浆和枣泥糕饼,请贵客品尝。”
陈宴礼和荀隐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坐下来品饮。桂花香气清雅,汤体滋味醇厚甘甜,枣泥糕外观雅致,糕体松软枣香浓郁,二者搭配,相得益彰。一杯下肚,通体生暖,果然有趣。
陈宴礼问小虎要来笔墨纸砚,写谒递给小虎并说到:颍川陈宴礼、荀隐,问见山主人。
小虎走到柜前将谒递给掌柜张符,张符想了想,置后院将谒递给青荇,青荇进门对孟舒禾说:“女公子,有贵客求见。”
孟舒禾接过青荇递来的谒,看了看谒上的姓名,突然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陈宴礼、荀隐!我靠!这不是《大晟之殇》书里的男主和男二的名字吗???
难道我不是穿越是穿书啊!孟舒禾仔细想了想,书中确实有个和自己同名的女配,但只出现过一次,存在感低到让人记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