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雪七月

46、胭脂楼 胭脂楼来了

　　刘婶扑通一声朝沐袅跪下，声泪俱下：“阿鸢，你们两口子都厉害，你能不能帮帮我再找找我家燕燕？哪怕是……”

　　“尸……尸体也行，好歹让她回家，回到她娘身边……”

　　刘庄严往这边扫了一眼，不情愿但还是走过来，也跟着跪下：“要是能把她找回来，我一定好好待她！”

　　“求你了！”

　　沐袅不忍，也是没有办法，同意了。

　　慢悠悠走出巷子口，岚在沐袅身后跟着，一同走上大路。

　　一边走一边思索，沐袅决定先过去胭脂楼看看情况，倘若是因为钱不够，她手里有的是钱，放着也没什么用，再不够还有贺清渊，真能赎回燕燕，也算功德一件。

　　以己脏污之手，若能救一人免于脏污，不白费。

　　“学会发善心了？”岚漫不经心问，“我怎么不记得你以前是这样子？他教的？不过一个陌生人而已，若说苦，人世间到处都是苦，想帮人，帮的过来吗？”

　　指向前头岔路：“只要一拐就可以回去了，此时贺清渊应该下朝了，不想见他吗？”

　　“自然不是没事找事。”沐袅说，“我不傻，我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是我一刀一刀砍出来的血汗钱，合该花到有用的地方。”

　　“既然答应了总得试试看。”她掂掂钱袋，“说不定把这事办成了，将来到阴曹地府阎王还会放我们一马少受些罪。尤其是你，按律法你可是教唆犯，是重罪，我是为了你，这不正是最有用的？”

　　“贺清渊若是知道，肯定会理解的，他爱护百姓。”

　　所以她也要学。

　　“行行行。”岚举手投降，“听你的。”

　　杀手游离世间，做的又是黑夜事，不适用人间律法，但他没有再多说，她难得兴致勃勃地想做一事。

　　沐袅想起一张小脸，幼嫩的生涩的，却有一双与年龄不相符的眼睛，有悲伤却也乐观着，特别爱笑。

　　“你见过她一次，还记得吗？刘燕燕，一个很可爱的小姑娘，才七岁。”

　　”给我吃过糖的人，我愿意为她花这个钱，师兄，你就容我再放肆一回吧。”

　　岚想起些旧事，他也能算是她口中说的给她吃过糖的人：“我呢？”

　　“当然。”

　　她没有丝毫犹豫。

　　沐袅不认路，路是岚指的，于是沐袅看向他的眼神带上了一丝意味，岚把她的脸强行掰搬到一侧，不许再斜着眼看人。

　　“看什么？胭脂楼是欢都最大的花楼，你在京城里好歹住了这么久居然不知道？”

　　沐袅不以为然：“我住在王府，不往这边来，贺清渊他平素又洁身自好，自然不会同我讲这些，不知道这种地方很正常。”

　　调皮地吹了一下遮脸的白纱。

　　“洁身自好？”岚像听一个笑话，“要不你回去问问他，看看他们这些顶级贵族们平日里都是怎么消遣的？说不定还没有我们干净！”

　　沐袅身在江湖耳听八方，自然是知道些花色传闻的，可是她下意识地不想把偷吃二字与贺清渊相联系，心头不快又无处可发，突然一脚踩在岚脚上，他及时躲开，又连续吃了一个肘击，捂住肋骨处变了脸色。

　　“不许你这么说他，我家王爷最好了！”沐袅下巴一扬，“你也看到了，他究竟是个什么品行，府里有没有偷养小妾，你扪心自问，贺清渊到底是不是你想的那种？”

　　岚说：“目前不是。”

　　沐袅满意。

　　“他若真是那样，不用你说，我会离开的。”沐袅说，“我喜欢的是他眼中有我的样子，他若有一日发现我不是沐袅，不喜欢我了，我就不要了。”

　　“我……”岚欲言又止。

　　沐袅握拳威胁：“你敢乱来，我就不认你了！”

　　岚挡住她的拳头，再次表示投降。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拐上来凤路，眼前出现一座装潢豪华的三层楼，整座楼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脂粉味，白日里也人来人往，二楼有衣着艳丽的女子们靠着栏杆往下看热闹，手里拿着把扇子，偶尔扇上几下。

　　有女子的目光不经意落下，瞬间变得格外明亮，捅捅身边的人示意，于是更多的人朝岚和沐袅看过来，小声地议论。

　　“真好看……”

　　“可不是……”

　　沐袅放低声音，胡说八道：“算她们有眼光，我师兄的美貌冠绝青蓝阁，可是连阁主都认可的，可惜呀可惜，神女有心襄王无梦。”

　　“又不是我的神女。”

　　岚只说了一句，拉住沐袅的袖子拖着她进去，不废一句话直接去找老板。

　　来人气度不凡又气势汹汹，一时间唬住在场的人，诚惶诚恐带上楼去，见到胭脂楼的幕后老板。

　　老板是个中年女人，唤做桃娘，姿色尚存，见来访者明显不善，也只是微愣，随即带上一副笑脸，分明是见过更大的场面：“两位是……”

　　“来此何事？”

　　安排座位，吩咐下人上茶。

　　“我来找一个人。”沐袅开门见山，“昨日你们在槐花巷买了一个姓刘的七岁小女孩，我今天来赎她回去，你要多少钱，说吧。”

　　桃娘笑意更深，意味却不明：“买？既然卖了就是我的人，我自然可以卖，可以不卖，况且我并没有听过你说的丫头，又怎么给你？姑娘就算出钱要买，也得我有才行。”

　　又道：“爱莫能助。”

　　果然跟刘婶说的一样。

　　明明卖到这里了，不会有错，为什么桃娘会说没见过？到底把人弄到哪里去了？沐袅手指握紧，一只大手轻轻盖住她的手，覆盖她绷紧的手背。

　　“十九，我知道你急，先别急，让桃娘好好想想。”岚说。

　　沐袅想到些什么。

　　青蓝阁以金钱为重，深信世间没有钱撬不动的人，如果说连钱都做不到的事，那就是钱不够多，可她能拿出来钱，对方却仍不为所动，只有一个解释，一定有比钱更重要的东西，会是什么？

　　岚从容开口：“不巧的是，我与摄政王妃打过几次照面，想必桃娘身在京城应当知道摄政王与王妃非常恩爱，摄政王是什么身份您也应该清楚，如何？”

　　权势压迫之下，桃娘的表情果然有了变化。

　　“要救人，你得自己想办法。”目光在沐袅脸上流连不去，“十九姑娘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顾盼生姿楚楚动人，男人会很喜欢。”

　　“只是，入我这里也是有条件的，你们二位……是什么关系？”

　　沐袅撩起袖子露出一点朱砂痣，桃娘满意微笑。

　　没多久欢都就传遍了，胭脂楼来了个新人，唤做惊鸿姑娘。

　　一舞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