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吹散的十七岁》杏花酌

14、界限 成

　　成为江熠的同桌，对林砚舟而言，像是一场持续不断的、细微的惊心动魄。

　　最初几天，两人之间仿佛划着一条无形的三八线。林砚舟尽量缩在自己的领域里，连翻书都小心翼翼，生怕碰到旁边那座“休眠火山”。江熠则维持着他一贯的作风，大部分时间不是睡觉就是望着窗外发呆，偶尔被老师点名才会懒洋洋地应一声，解题思路却清晰得惊人。

　　但物理上的靠近，终究会打破一些壁垒。

　　江熠的篮球有时会从桌脚滚出来，碰到林砚舟的鞋。第一次发生时，江熠只是瞥了一眼，没动。林砚舟犹豫了一下，弯腰帮他捡起来，轻轻放回他脚边。

　　“……谢了。”沉默了几秒，旁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几乎含在喉咙里的道谢。

　　林砚舟的心轻轻一跳：“不客气。”

　　后来，这几乎成了常态。江熠不再看，林砚舟自然地捡起，偶尔江熠会简短地道谢。一种无声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悄然形成。

　　江熠的卷子总是随手乱塞，有时会掉到林砚舟这边。林砚舟帮他捡起来，整理好，放在他桌角。一次，他无意间看到江熠那张几乎满分的物理卷子，字迹凌厉潇洒，和自己那勉强及格的卷子形成惨烈对比。

　　江熠睡醒一觉，看到被整理好的卷子，愣了一下，目光在林砚舟脸上停留了片刻，没说什么，只是把卷子折好，塞进了文件夹，而不是像往常一样随手一团。

　　最让林砚舟无措的是午休。江熠雷打不动地要趴桌睡觉，他的胳膊长，有时睡着后会无意识地越过“边界”，碰到林砚舟的胳膊。夏末的校服面料很薄，那温热皮肤的触感清晰地传递过来，像微弱的电流，让林砚舟瞬间僵直，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直到胳膊发麻。

　　他偷偷侧过脸，能看到江熠柔软的发顶，和因为熟睡而显得毫无防备的侧脸轮廓。那一刻，他觉得旁边这个平日里张扬又别扭的少年，似乎也有格外柔软的一面。

　　这种近距离的观察，让林砚舟心里的那个形象变得越来越具体，也越来越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