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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不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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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当天的操场被彩旗裹得热闹,彭芷青站在班级队伍里,指尖攥着衣角发皱。广播里的加油声此起彼伏,操场被红色塑胶跑道圈成一个沸腾的圆,主席台的喇叭里,校长的讲话被欢呼声劈成碎片。各班的彩旗在看台上招摇,绿的、黄的、粉的,
鼓乐声震得看台上的塑料座椅都在发颤,彩旗方阵像流动的彩虹掠过跑道,主席台上的红色横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彭芷青攥着的手心沁出薄汗,视线却不由自主飘向操场东侧的检录处——
可此刻她只是把外套的袖口又卷了卷。看台上依旧人声鼎沸,隔壁班的男生正把矿泉水瓶抛向空中,弧线划过湛蓝的天。徐郁就坐在斜前方两排的位置,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宽松的天蓝色短袖,而此时她正低头偷偷摆弄着手机,侧脸在彩旗的阴影里忽明忽暗。
彭芷青忽然想起徐郁举报自己那天。阳光把徐郁的发梢染成浅金色,像团跳跃的火焰。她默默走过去-——
徐郁正把手机往校服内衬里塞,指尖抖得像筛糠——她刚把手机掏出来想看看时间,就撞见彭芷青站在面前。
阳光顺着彭芷青的肩线往下淌,在她脚下投出片浓黑的影子,正好把徐郁整个人罩在里面。徐郁猛地抬头,看见彭芷青的下巴绷得紧紧的,眼神像淬了冰,直勾勾钉在她慌乱的手上。
“别、别告老师……”徐郁的声音劈了叉,尾音抖得不成样子,后背死死抵住墙壁,像是想把自己嵌进砖缝里,“我就看一眼,真的就一眼,不要跟老师说……”
她手忙脚乱地想把手机往更深的地方藏,可越慌越出错,手机“啪嗒”掉在地上,屏幕亮着,徐郁吓得魂都飞了。
“求你了……”徐郁带着哭腔,手抵着冰凉的地面,视线里只有彭芷青那双运动鞋,“我爸妈知道了会骂死我的……”
彭芷青没动,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站着,阴影把她的表情遮了大半,只剩嘴角抿成条冷硬的线。周围的蝉鸣突然变得刺耳,徐郁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擂鼓,“咚咚”地撞着胸腔,震得耳膜生疼。
过了像一个世纪那么久,彭芷青才笑着摇了摇头,缓缓弯下腰,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滚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
“我不是你。”
徐郁愣了愣,没听懂,只觉得那声音里的冷意顺着脊梁骨爬上来,冻得她浑身发麻。直到彭芷青点了点徐郁藏手机的口袋,随着彭芷青身影远去,她才猛地瘫坐在地上,后背的汗浸透了校服,贴在身上黏糊糊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阳光重新落在她身上,却暖不起来——彭芷青那句“我不是你”,像块冰,狠狠砸在她心上,比被当场告发,还要让人窒息。
回到班级大营处
彭芷青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不紧不慢,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班里那几个总在桌下偷偷摆弄手机的同学,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她心里明镜似的,徐郁那部黑色手机总是藏在书包夹层里,边角都磨出了痕,却宝贝得紧。
呵呵,她从来不是什么以德报怨,以德报德的主。有仇不报非君子也。
她看着班主任在跑道旁为比赛的同学加油,有了!她随手拿起旁边的蛋糕去班主任旁边聊天,至于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中午
彭芷青马不停蹄的赶回学校,原以为是去随便吃点饭,买点东西,结果倒好原来是去和自己老爹客户一家吃饭去了!两家人,饭桌上规矩多,彭芷青想喝水也得先给在座的各位先倒
“那我还不如忍着回去喝水呢”彭芷青郁闷不已
她踏入班瞬间觉得安静的过分,彭芷青皱了皱眉,看向讲台上早已怒气冲天的班主任以及站着的几位同学。
哦,懂了,看来自己无意中说的被老师放在心上了。
“报告。”彭芷青不大不小的说了一句
“进来”
徐郁指尖无意识地卷着校服衣角。彭芷青经过她时能感觉到徐郁的紧张,椅子腿在地面摩擦出细微的“吱呀”声——那是紧张得没坐稳。彭芷青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是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甚至坐下后还配合地抬头看向老师,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果然,老师调出监控便开始追,也有人心虚地咬出了几个名字,老师要求所有人打开书包检查时,彭芷青眼角的余光瞥见徐郁的手在桌下攥成了拳,指节泛白,显然在做最后的挣扎。
???徐郁在班里掏出过手机玩过?还以为这次会放过徐郁一码呢,看来她这次注定要被发现了。
“徐郁,你的书包。”老师的声音落在徐郁身上时,彭芷青清晰地听见对方呼吸一窒。看着那部黑色色手机从夹层里被翻出来的瞬间,彭芷青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快意——她从不爱亲自动手,只需轻轻推一把,那些藏不住的心思和小动作,自然会被阳光照得无所遁形。
她要的从不是输赢,而是看着那些自作聪明的人,一步步露出马脚罢了。
徐郁啊徐郁,唉,彭芷青长叹一口气,开心吗——不开心,反而更有一口气憋在心里。这次查出了有一半的人带了,幸好处罚不严重,只是被罚扫办公室一个星期,轮流来。得看来这个学期的卫生被自己班里包了。
至于手机,运动会结束返还,顺便在班群里公开批评这几位。并没有很严重的处罚。
老师拿着手机离开时,徐郁的肩膀还在抖,她趴在课桌上一动不动。
“喏。”一只手突然伸到她面前,捏着颗用糖纸包好的糖,是她以前总抢彭芷青的那种,麦芽棒棒糖,上面还嵌一整颗话梅。
徐郁抬头,撞进彭芷青的眼睛里。那眼神里没有幸灾乐祸,反而带着点说不清的软,像被晒化的糖。“老师也就是吓吓你,”彭芷青把糖塞进她手里,声音放轻了些,“你爸妈那边,我刚才路过办公室,听见老师说先不通知家长,让你写份检讨就行。”
徐郁的眼泪“啪嗒”掉在糖纸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攥着那颗糖,糖纸的棱角硌着手心,却奇异地让人安定。“你……”她哽咽着开口,“你怎么会……”
“刚跑出去买果茶,听见的。”彭芷青从身后拿出两杯果茶,一杯手捣芒果冰茶,另外一杯手捣葡萄递过去,杯身还挂着水珠,
“只知道你喜欢吃水果,但是最喜欢的不清楚,就买了两杯,你喜欢哪种?”
“葡萄。”徐郁破涕为笑道
“我喜欢吃葡萄。”
“嗯,好记住了”
徐郁接过水,指尖碰到彭芷青的指腹,冰凉的,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她突然想起班会课上自己举手的瞬间,彭芷青当时的眼神,像被冻住的湖面。可现在,这片湖面好像化了,漾起细碎的光。
“对不起。”徐郁的声音闷在喉咙里,“运动会那次……”
“过去的事了。”彭芷青打断她,往她桌洞里塞了包饼干,是她爱吃的苏打味,“老师说检讨要写一千五,写不出来我教你。”
徐郁咬着棒棒糖,麦芽糖的甜混着点话梅的微酸漫开,眼泪却流得更凶,可嘴角的笑意却压不下去。她看着彭芷青转身回座位的背影,突然发现对方的校服袖口磨破了点边——是上次二人在花丛旁打闹,被月季刺勾的。
有些在意,藏在比指责更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