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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炼化 鲜血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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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滴落在地,渗入台阶,只留下一小片暗迹。惨白的纱布缠在她的上半身,像收绞的巨蟒试图将人勒至窒息。
寒气在少女周身经久不散,她的肩胛骨紧绷着,整个人犹如一头刚经历一场恶战的恶兽。
冰刃留下的狰狞刮痕从眉角划至唇根,伤口处暴露在空气中的血肉还结着冰晶。轻微的动作都会牵扯着伤口,细碎的刺痛从伤口处传来,鲜血再度渗出,重新将冰晶浸透。
再又一次因为呼吸导致眉尾抽痛,南缙轻轻咋舌,不甚耐烦地撇撇嘴,不曾想这个动作幅度更大,带来的疼痛也更加剧烈。
南缙被疼的龇牙咧嘴,一抹淡红色灵力凝聚在她的指尖,她牙关微微一紧,反手将灵力摁进伤口中。伤口被灵力抚过,绽开的血肉重新生长痊愈。
不过几瞬,她低头将啐出的血沫用帕子包住,脸上的刮痕已消失无踪,只留下一条新生的还带着肉粉色的伤口痕迹。
南缙舔了舔满是血迹且起皮的薄唇,直起身,强装无事地走向冰殿。
她隔着一扇高大紧闭的殿门单膝跪地,冲此地遥遥行了一礼。
“师尊罚也罚了,髓木那还需要我,弟子就先行告退了。”
她语气轻松,像是那些惩罚对她而言并算不上什么。
南缙公事公办禀报以后,良久,殿内才传来一声极淡的“嗯”。
得到应允的南缙并未立刻离去,她大半张脸掩在阴影下,略显不近人情的丹凤眼微微抬起,直直的看向那扇紧闭的殿门。
眼神中隐隐藏着可能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但殿内人似乎并没有继续说些什么的打算,未等到那人的回复,南缙神色未变,沉默的起身整理系于腰上的短褂。
新伤被包扎掩盖,而未被纱布缠绕的肩膀和手臂上布满陈年的伤痕。
匆匆赶来的温掌门刚好与南缙擦肩而过,他看着南缙上半身缠着的大片渗血的纱布,欲拦又止,只能无奈地拍拍大腿,目送她开伞离去。
“你呀!”
温掌门恨铁不成钢,回头冲向殿内说道:“老狐狸那都拦下了,月鸣宫那群老东西也没说什么,到头来阿缙这丫头也没坏什么事,何必要遭让她受这遭?”
他真是怪面前这人不是,不怪这人也不是。
最终只是叹气,打理整洁的灰白胡须也焉焉的耷拉着。
“唉......她身子状况,你又不是不知......”
冰殿内,南观双眼未睁,整个人盘坐于冰床之上,毫无波澜的神色在寒气中影影绰绰。
“无规矩不成方圆。”
她挥袖,殿门大敞而开,随着大片寒气的喷泄而出,一杯茶盅伴随着寒气拖送至温掌门手心。
“有事,便入殿。”
对于南观这幅态度,温掌门却像是习以为常:“我看着阿缙丫头如此都心疼,你......你倒真狠得下心,真舍得。”
殿内再无回应,温掌门叹气,拢了拢臂弯处的拂尘,抬脚踏入冰殿。
......
“孟小友?可曾歇下了?”
孟长风依在窗沿,桌案上,胡家二师兄刚送来的金属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冷意。
他捻着白珠耳坠,动作轻柔地将珠子擦拭干净。
体修弟子殿地处山顶,从他此处垂首望去,正好能看见重新上山准备回弟子殿的祁单。
“长老有言,孟小友既有此等天赋,又怎么能让它埋没。将此云钨带去万宝川,缙丫头多半也带你见过那个老顽固了,此物交予他,他自会松口。”
胡家大师兄先前说的话在孟长风大脑中不断重复,云钨他没收起来,只草草放置在桌案上。他眼中神色晦暗不明,目送着祁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如墨般浓稠的灵力不自然的在他手腕上缠绕流淌。
擦拭干净的白珠耳坠被他重新戴上,衣领处露出一角的平安符被他小心的塞回。
他闭目,单膝曲起,就这般在月色下歇息下来。
面对着领回来的石块,祁单听从着器灵的指导准备用混千晷处理这块意外之喜。
祁单盘腿坐于床榻之上,原本高束起来的长发为了方便,被他盘起顶在头上。圆鼓鼓的一个,惹得器灵偷偷瞄了好几眼。
粗糙的小石块被他放置在身前,祁单深吸一口气,双拳紧握。
“我准备好了!”
【劲头不错。】器灵一改之前的懒散,难得的精神抖擞。他吞吐着蛇信子,黄豆大的眼睛亮得发光。【气沉丹田,用灵力把混千晷牵引出体外,这小东西上可全是混千晷爱吃的,引它出来并不难。】
祁单掏出属于南行的那枚水蓝色的灵力丹,毫不犹豫的放入口中咬碎。
灵力在他体内盈满,眉间的红痣愈发鲜亮。肌肤下,再度浮现出吸收混千晷时暗红与鎏金交织的光华。
他抬手虚张,掌心的日晷之像骤然显现,缩小数百倍的混千晷表面纹路明灭起伏。这段时间混千晷没少偷吃外界的灵力,此时一看,竟还带上几分餍足。
水蓝色的灵力被传入混千晷,原本表面不稳定的上古纹路随着灵力的注入,开始变得充沛。
祁单将灵力引入混千晷后,双手平放合十置于怀中。他精神集中,双眸紧闭,合拢的掌心中隐约可见凝聚成水球的灵力。
“嗡——”
绵长的轻颤声自混千晷传来,看起来细密易断的、由灵力结成的丝线翩然而出。
身前小巧且粗糙暗沉的石块被这些丝线缠绕,丝线像捕获住猎物般将石块包裹住,如蜘蛛结茧。
石块被紧紧包裹在灵力组成的丝茧之下,见时机成熟,器灵用尽力量,控制着祁单的左手去香囊中取物。
【吃这个,来,啊——张嘴!】
费力掏出来的丹药终是被塞入了祁单口中,他体内原本水蓝色的灵力立即被南缙霸道蛮横的淡红色灵力占满。
炽烈的红光循着丝线吞噬而去,在触及包裹住石块的丝茧时,剧烈的火光呼啸而起。
热浪席卷而来,祁单额前的几缕碎发也被火焰燎至卷曲,灼烧感刺痛得他眉头紧蹙。
虽然明知自己不会被这股热浪燎到,器灵蛇首依旧下意识后仰。它缓缓吐出蛇信子,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黄豆大的眼睛瞟到祁单那几缕烧焦的碎发,器灵不禁感慨祁单把头发盘起来的先见之明。
至少不会烧成光头不是?
祁单紧绷着心神催动着灵力将石块炼化,器灵百无聊赖的看着,时间一长,它的心思就飘到天边去了。
有这么蛮横的灵力,它的主人定然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器灵瘫软在地,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的打在地面上。
南家倒是能人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