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别梦之贾琏》洛晚

8、第 8 章

　　贾琏与凤姐的大姐儿已经满月，凤姐又开始渐渐管起事来，贾琏劝了两次，凤姐不听，贾琏也无法。

　　贾琏给贾政叫过去接手管理荣国府的家事儿也有数月。这日，贾琏夫妇正在闲话，听外头人报信说，扬州来信，姑太太病重。

　　贾琏自扬州回来后，与如海常有书信，上月林如海就说贾敏旧病复发，遍寻清河县不见那顾先生的踪迹，怕是应了顾先生的话。贾琏回信中劝慰了几句。今日听闻姑太太病重，贾琏隐约觉得贾敏的大限怕是到了，就给林如海写了一封信，贾琏估摸着信到扬州的时候，贾敏怕是已经过世了。就隐约而委婉地提到了万勿消沉，万事多为黛玉考虑之类的话。

　　果然，在九月初的时候扬州来了信，说贾敏病逝了。贾母自然是悲痛万分。贾琏念着昔日在扬州贾敏的慈爱，也很是伤心。贾母派人去扬州奔丧的时候，贾琏又自告奋勇的要去，贾母自然是乐见贾琏去的，又千叮咛万嘱咐的一定要把黛玉接过来。

　　王熙凤虽然不是很乐意，但也少不得打点贾琏一应用品衣物，自然又派了旺儿同去。贾琏在十月的时候方才抵达扬州。见到林如海的时候，贾琏吓了一大跳，离上次相见不到一年的光景，林如海竟仿佛老了十年。贾琏拜了贾敏，又见了林如海，也忍不住哭着劝道：“侄儿去年离开扬州时，姑父虽说清瘦些，精神尚还好。而今不到一年，姑父竟憔悴至此。如今表妹尚还年幼，还求姑父念着表妹，多多保养才是。”林如海叹道：“你说的何尝不是，只是……罢了，不提了。”贾琏又劝慰了一番，见林如海悲戚稍减，就掏出贾母命贾政写的信，双手奉给林如海道：“这是老祖宗给姑父的信。老祖宗说，妹妹年纪尚小，没有姐妹兄弟扶持，姑父又是政务缠身，恐妹妹一人太觉孤零。老祖宗说，咱们家里虽然比不得你林妹妹家，但有几个姐妹们一处伴着，总好过孤孤单单的。”

　　林如海接了贾母的信，仔细看了，过了半晌道：“岳母虑的极是，我也有此意。如今礼尚未成，玉儿又病着，只能且等着。”又道：“昨日玉儿的先生时飞兄托我为他谋复，我已应了。论起来，也是你们本家，这次进京，你们同去，路上也有个照应。”贾琏听了，知道是贾雨村这个落井下石的小人，也不好在脸上带出来，就恭敬的谢了。林如海又叫人请了贾雨村来，贾雨村听是贾琏，言语措辞之间十分恭敬。贾琏虽心下甚鄙其为人，但也少不得虚与应付一番。

　　贾琏在扬州，不过陪林如海谈谈心，时常又给贾雨村拉去闲话。闲下来的时候，又瞧瞧去查了那几个铺子上的账。心下一盘算，三四个铺子，一年下来也有七八千银子。这些银子，在京城左近又可再盘几个铺子或者置一两处庄子。

　　十一月底的时候，贾敏过世已经百天，贾琏、贾雨村带了黛玉一路北上，因运河堵塞，贾琏又想赶在年底回京，故而有时候走官道，有时候走水路。终于在年前赶回了家。

　　贾赦见贾琏带回来的东西，不免夸了贾琏几句。晚间又见了凤姐和女儿，凤姐道：“你前脚走，大太太就吩咐说，要给大姐儿起个小名儿。你看叫什么好？”贾琏笑着道：“太太嫌我起的名儿难听么？”凤姐道：“她哪里是为这个不自在。多半是因我。”贾琏笑着道：“这有什么奇怪处。既是太太发下话来，你就给大姐儿叫个小名儿，不然就叫大姐儿。为这点子小事儿，何苦惹太太不自在。”凤姐道：“罢了，我哪儿敢惹太太不自在，只求太太别来寻我的不是，我便谢天谢地了。”贾琏不愿再说这个话题，就道：“林妹妹到咱们家来，你是嫂嫂，又当这家，多照管照管她。”凤姐道：“罢呦，这还用你说。便是我不疼她，还有老太太呢。我今儿冷眼瞧着，老太太疼她与宝玉不差什么。到把咱们家里的几位姑娘都靠后了。”贾琏笑着道：“她是客，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自然先该紧着她。”凤姐道：“罢了，我倒不知道咱们的琏二爷倒似变了一个人似的，这样懂得规矩礼数。”贾琏也不好接话，只作不理会岔开了去，夫妻二人又说了一会子闲话，也就安歇了。

　　因要忙着过年，贾琏从扬州回来也没歇好，就又开始料理家事。出了正月，贾琏方才有空。林如海带给贾府众人的人情土仪，贾琏也叫凤姐一一分派了，又回明了贾母、邢夫人、王夫人等林如海给黛玉零花的三千两银子的话。贾母无法推辞，只得收了，只说替黛玉留着，往后黛玉一应使费，皆从贾母处走。

　　贾琏又在外头买了两处庄子，都写在贾萱的名下。可喜家里众人都不知晓。贾琏并未有意瞒着凤姐，只怕凤姐知道了，保不齐王夫人不知道。若是王夫人知道了，那些铺子庄子怕都得充公了。只得过些时候再细细说与凤姐。

　　贾琏打听得黛玉很讨众人喜欢，又听闻凤姐待黛玉很好，方才觉得不负林如海所托。后来又得知因贾政等保荐，贾雨村选了应天府的知府。

　　一日，凤姐正在房里逗大姐儿，见贾琏拿着一封书子铁青着脸走了进来，房里丫头见状，纷纷溜了出去，只剩下平儿一人。贾琏甩了那书子在凤姐面前道：“你怎能写这样的书子给人？”凤姐见是王夫人命她写给贾雨村的，替薛蟠讨情的信，就道：“我当是什么，这样一件小事也只当发这样大的火，也不知道是为这事儿呢还是嫌我了。”贾琏忍着气道：“这是小事儿？包揽讼司，叨登出来时要抄家杀头的。你还说是小事儿？”凤姐道：“这是什么大事儿，不过是姑妈吩咐叫我料理的。再说了，贾雨村也是咱们家保荐的，他会去都察院告发自己不成？”贾琏道：“难道二叔的面子比不得我？为何叫你拿我的名帖给人写信。还不是怕都察院知晓了。贾雨村虽说现下要靠着咱们家，将来对景儿就是大事。到时候叨登出来，你是给我守寡呢还是替我死呢？。”

　　凤姐见贾琏不依不饶，也急了道：“若是叨登出来，保管带累不了二爷。即便叨登出来了，还有我叔叔呢。”

　　贾琏见她有恃无恐，拒不认错，心中怒火腾地一下窜了上来，也不及细想，扬手就是一巴掌，道：“不可理喻。”贾琏一巴掌下去，也清醒了不少，见凤姐左边脸上赫然五个指印，头上凤钗也掉了下来，摔的粉碎，不由懊悔，可断没有在这个时候俯就她之礼。

　　凤姐断然没有料到贾琏会抬手打他，不由惊呆了，过了一会子方才缓过来，虽不至于去打贾琏，也哭着道：“你竟敢打我，我去叫老太太、太太评理去。”说毕，竟欲出去，贾琏拦又不好拦，正没主张，听平儿劝道：“奶奶消消气，二爷也是一时气极了，并不是有意的。二奶奶这样子出去，外面那起子婆子还不知道说什么呢。”凤姐虽不做声，却也停了脚步，平儿趁机便又劝道：“二奶奶这样出去，岂不趁了那起子人的心。我先叫他们打点热水，给二奶奶敷敷脸，再取些消肿的药来可好？等收拾妥当了，过一会子，奶奶有多少话，去老太太、太太那里说不得？”

　　见凤姐不言语，就自去了。贾琏也不好再呆着，也就出去了，晚上就在书房歇下。凤姐也赌气不去叫他，二人便分房睡，一连十几日，都是如此。后来，连贾母等也略闻二人发生了口角，就做主和息，叫了贾琏夫妇二人来，好生劝慰了一番，命人送了二人回房。

　　至房中，凤姐只叫奶妈抱了大姐儿来，逗大姐儿说话，并不理会贾琏，贾琏本想俯就，又恐她以后没了惧怕，愈发变本加厉起来，只得狠心不做理会。也只逗了大姐儿一会子，便借口要走。只听平儿道：“二爷怎么多坐一会子，再过几日便是大姐儿周岁，二爷怎样预备的？”贾琏道：“听你二奶奶的便是了，又何必来问我。”说着，就要走。凤姐本以为不过两日，贾琏便要回心转意，不料这次贾琏竟铁了心，才使眼色与平儿，不想贾琏竟不搭理，不禁也急了道：“你…你…等等。”贾琏见凤姐终于先开口，也是趁着台阶就下，就道：“有什么事儿么？”凤姐道：“大姐儿周岁，你的意思怎样？”贾琏见房内就只平儿一个丫头，就道：“你做主就好了。”瞥见急的满脸通红，也就趁机道：“前儿的事，我是有些鲁莽。可你细想想，你指着我的名儿作那些事，我说你两句，你非但不认错，还说你叔父如何如何。我并不是胆小怕事，只是这种事咱们还是不要沾染的好。你仔细想，二叔为何不愿意替薛蟠说情，无非是怕御史们知道了，遭弹劾。这种事是朝廷最忌讳的，偏你胆大。再说了，咱们又何苦为不相干的人白填进去呢。”

　　凤姐道：“纵然你说的是，可薛家那也不是不相干的，那是我姑妈家的表弟。”贾琏道：“往后太太再吩咐你作这样的事儿，万不可再做了。好歹为我想想，跟我通通气，想法子回了太太。没得叫你们悄没声息的打着我的名头作下了，倒叫我蒙在鼓里头。”见凤姐点点头，贾琏拉着凤姐的手，悄声说的道：“那日我也有不是，不该动手，怎么样，还疼不疼了？”凤姐道：“我给你一巴掌，也十几日后问你可疼不疼了。”贾琏不由红了脸。夫妻二人自此和好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