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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青梅竹马 “所以,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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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泉守兼定成功达成了目的,但他的心情却越发紧张。
不光是因为何遇那扇未曾在他记忆中敞开过的房门,更是为楼上的情况感到担心。
和泉守兼定暗道自己果然不该听信鹤丸国永的鬼话。
那可是鹤丸国永,跟安生两个字绝不沾边的一个刃。
就这样紧张不安地操心着。
和泉守兼定和堀川国广很快就来到了走廊尽头。
他紧盯着堀川国广,等着对方取出钥匙开门。
但出乎预料的是,堀川国广只轻轻一拧,房门便在他们面前徐徐打开。
何遇不在房间里!
虽然在听到楼上的惨叫声时,和泉守兼定就已经有了猜测和预感。
但确认过后,他还是立刻感觉到一阵悚然。
必须要尽快找到本体刀,然后回到鹤丸身边。
“小遇不在房间?”堀川国广站在门口处看了几眼,“我们再去其他地方......”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身旁的和泉守兼定便大步迈进了何遇的房间里。
堀川国广瞳孔有一瞬间的紧缩,他立刻眼疾手快地伸手拉住对方。
但此时和泉守兼定的一只脚已经踏入了何遇的房间。
和泉守兼定疑惑地看向堀川国广,还没来得及问对方拽自己干嘛,忽然就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拖拽进房间里。
紧抓着和泉守兼定的堀川国广跟着一起被拖了进去。
和泉守兼定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整个刃像是被卷进了什么万花筒中,诸多花里胡哨的景象环绕在他周围,裹挟着他往某个地方而去。
等他眼前再次恢复清明时,他震惊地发现自己居然回到了客厅里,而此时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和泉守兼定惊疑地站起身,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的景象。
熟悉的场景,布局装饰却又有些陌生,和他平时见到的景象似乎不尽相同。
和泉守兼定的目光从天花板到墙壁,再到周围的沙发茶几上,一寸寸仔细查看过来。
然后他就从面前这张光可鉴人的茶几上看到了自己的脸。
映照在茶几上的那张脸确实是他自己的,但却是一张带着婴儿肥和浓重稚气的脸。
不光脸和身高明显缩水,就连他那头引以为傲的漂亮长发都没了。
他现在是一个留着妹妹头,以人类的年龄来看,大概率不超过八岁的小豆丁!
和泉守兼定对着茶几上映出的那张包子脸沉吟数秒,几乎要怀疑自己的本体是不是被磨成了短刀。
然而这样消沉的揣测和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也就那么一闪而过。
和泉守兼定下一秒就开始认真琢磨起眼下的情况。
是何遇的房间连接着两个同时存在的世界,还是说这里才是神明真正的本位界面?
还有自己为什么一个刃在这里?
明明他是和国广一起被拖进这个世界的。
如果这里才是神明真正的本位世界,那么其中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而国广现在连记忆都迷失着,怎么会有能力对抗随时可能到来的危险?
和泉守兼定想到这里,立刻决定先行动起来找到堀川国广。
就在此时,别墅大门处,一个颇有气质的中年贵妇带着一个小少年走进来。
那位中年贵妇和泉守兼定很熟悉,正是他在这个世界的“母亲”。
只不过眼前这位何夫人看起来要年轻许多。
而她身旁的男孩,和泉守兼定就更熟悉了。
那不是堀川国广还能是谁。
不过眼前的堀川国广看起来也是孩子的模样,身量也就比和泉守兼定高出小半个头。
和泉守兼定眼看着两人来到他的面前,思绪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连作为付丧神的记忆都还模糊着的和泉守兼定,竟然在此时回想起曾经他和国广作为刀灵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在他以刀灵形态诞生的最初,国广确实是作为前辈教导和引领着他的。
但在后来并肩的战斗中,他却又非常自然地把自己放到了助手和搭档的位置上。
和泉守兼定曾经以为,胁差和打刀之间都是这样战斗和相处的......
“和泉守,快来见见国广,看看多漂亮可爱的孩子。”
“以后他就是你的未婚妻了,你们一定要好好相处,相互扶持,明白了吗?”
何母迫切的招呼声将和泉守兼定从回忆中拉扯出来。
那一瞬间,和泉守兼定的脑海中蓦然冒出一个想法。
在他还未作为刀灵诞生的最初。
土方在拿到他的时候,是否也这样对堀川国广招呼过。
“国广,看看我们的新伙伴,和泉守兼定——真是漂亮且实用的刀啊。”
“以后他就是你的搭档了,你们一定要好好相处,相互扶持才行。”
就在和泉守兼定走神的间隙,堀川国广先一步上前,朝着和泉守兼定恭敬礼貌地打招呼:
“初次见面,我是堀川国广,以后请多关照。”
和泉守兼定回过神来,愣愣地观察着堀川国广的神情,又琢磨了一下对方和他打招呼的话语。
“等等!国广,你刚才说......初次见面?”和泉守兼定难以置信地问。
堀川国广稚气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随后便有些不知所措。
“是的......和泉守少爷,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国广如今的记忆完全就是随波逐流的状态啊。
意识到这一点的和泉守兼定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不死心地又问:“国广,你现在多大了?”
堀川国广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比和泉守少爷年长两岁,现在已经九岁了。”
预料之中的回答让和泉守兼定眼前又是一黑。
现在不光本体刀没找到,他和国广的关系还重回起点了。
这样一来,想要唤醒国广岂不是更加困难了?
一定要尽快脱离这个世界,让一切回到正轨。
和泉守兼定如此下定决心。
就这样,时间一晃。
十年过去了。
是的。
十年过去了。
和泉守兼定和堀川国广依旧没能脱离这层世界。
和泉守兼定依旧没有找到他的本体刀。
堀川国广也没有恢复任何自己作为刀剑和付丧神的记忆。
不幸中的万幸是——
经过十年的时间,两刃之间已经培养出了相当深厚的感情。
堀川国广现在几乎把和泉守兼定视如己出。
等等,视如己出?
和泉守兼定意识到这一现象的时候,堀川国广正满脸温柔慈爱地给他喂夜宵。
“兼先生,怎么样?”堀川国广用哄小孩的语调问道。
和泉守兼定嚼着牛肉包子含糊不清地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好吃!谢谢国广。”
“兼先生喜欢就好,这可是我专门针对你的口味研究了好久的独家秘制配方。”
“因为兼先生这次月考进步很大,所以好孩子就该有奖励。”
“接下来三天都是休息日,兼先生有什么想做的吗?无论想要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
“这是我特地向何阿姨请求的,难得的兼先生不用为任何事情费心的休息日哦。”
和泉守兼定闻言停止了咀嚼。
休息日?
十年了,他居然能有光明正大的休息日。
不用学习任何东西,不用参与任何利益社交的休息日!
还是连续三天?!
和泉守兼定几乎要哽咽了。
经过这十年的严苛洗礼,他自觉都可以原地登基上任天皇了。
从时政到各个本丸,天底下有哪振和泉守兼定吃过他这样的苦?
和泉守兼定压抑住激动的心情,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堀川国广。
“国广,你有什么计划吗?关于想去的地方,或者想要做的事?”
堀川国广笑道:“兼先生,如果一时半会想不出要做什么的话,明天可以先休息,身体充分休息过后,再......”
“不,国广,我不是这个意思。”
和泉守兼定打断对方的话。
堀川国广像是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僵,立刻道歉:“抱歉,我没有安排兼先生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有机会可以做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
和泉守兼定一听这话,立刻就知道堀川国广彻底误会他的意思了。
话说虽然堀川国广比和泉守兼定年长两岁。
但出于何夫人想要培养俩孩子感情的考虑,两刃碰面后就一直被安排在同年级同班读书上学。
又因为可能的利益牵扯关系,在A城的精英学校里,一旦有什么消息,流传的往往比普通学校更快更广泛。
堀川国广这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孤儿,只是沾着母亲做过何家保姆的光,就登堂入室直接成为A城顶级豪门唯一继承人的未婚妻。
这则消息在堀川国广还没正式入学前,就已经传遍了和泉守兼定的学校。
最初,大家都不敢明目张胆做什么,只是默契地孤立堀川国广。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人观察到和泉守兼定面对堀川国广的态度似乎总有些微妙。
这种态度被部分心怀恶意的人曲解。
两刃直升初中后,进入青春期的天龙人们越发大胆,刁难欺凌都变得直白起来。
大家似乎是想借此试探和泉守兼定的态度。
反倒是堀川国广一直小心翼翼地隐瞒着被霸凌的事实。
直到某天,和泉守兼定注意到堀川国广写字的姿势有些怪异,手似乎也在隐隐发抖。
和泉守兼定默默观察了一会,随即不由分说地抓住堀川国广的手。
堀川国广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却因此拉动了骨骼受损的位置,疼得脸色煞白。
和泉守兼定见状赶忙放松力道,小心地挽起堀川国广的衣袖,看到了扭曲的手肘与胳膊上斑驳的瘀伤。
本该肆意挥舞着刀剑的灵巧双手居然变成了这样......
和泉守兼定立刻找来家庭医生为堀川国广检查身体。
在重新处理伤口的过程中,和泉守兼定看着那些被堀川国广藏起来的各种新伤旧伤,整个刃几乎怒不可遏。
还是堀川国广好说歹说劝了大半天,和泉守兼定才没直接提着家伙什上门挨个去找茬。
但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原本整天“不务正业”的和泉守兼定开始主动接触起各种繁杂的人类事务。
那些欺负过堀川国广的家伙,也都接连遭受了各种“意外”事故。
有个别格外悲催倒霉的更是直接被迫退学转学逃出国了。
虽然心知肚明是谁干的,但偏偏又没人能拿出直接有力的证据。
一段时间后,那些持续吃瘪受难的贵公子和大小姐终于忍不住,集体找上了和泉守兼定,要求对方停手。
和泉守兼定面对他们的指责与控诉,既不承认也不推诿责任,只是要求他们向堀川国广道歉。
虽然对那些日常高高在上的天龙人来说,向堀川国广这种出身的家伙道歉简直丢脸丢到家了。
但为了不再被和泉守兼定与何家记恨,他们也只能照办。
不情不愿地向堀川国广道过歉后,几个天龙人马上跟待宰的鸭一样拉长脖子仰起头,唯恐刚才的道歉丢了自己的体面。
一旁突然被叫过来接受道歉的堀川国广难得有些呆愣。
岔着腿反坐在椅子上的和泉守兼定冷声道:“国广让你们抬头了吗?”
“都给我90度鞠躬,头能低到什么程度就低到什么程度,直到国广发出下一步指示之前,你们都不准有任何动作。”
几个天龙人虽然很愤怒,但在和泉守兼定的逼视下,最终还是只能不情不愿地照做。
“喂!国广,按照你喜欢的方式,做你想做的事吧。”
和泉守兼定起身来到堀川国广身旁,
堀川国广看着面前躬身弯腰垂着头的几人,一时间像是有些宕机。
和泉守兼定在旁边给他打气:“不要担心,也不要纠结一些无所谓的事情。”
“国广,你只要想好下一步打算做什么,然后实施行动。”
“我会帮你做到你想做的一切事情。”
堀川国广凝视了和泉守兼定片刻,深吸一口气,转头对面前的几个天龙人说:“抬起头吧。”
几个因为弯腰垂头早就憋得脸色涨红的天龙人飞快站直身子,目光怨恨地瞪着堀川国广。
堀川国广平静道:“我只是让你们抬起头,并没有让你们站直身体。”
其中有人忍不住几乎想要破口大骂,却被身旁理智尚存的人制止。
几人不情不愿磨磨唧唧重新躬下身,抬起脸后。
堀川国广握了握拳,思索一下最终还是放开了手掌,然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冲着其中一个小少爷的脸重重扇了下去。
力道之大,以至于那人直接毫无形象地摔在了地上。
其他几人似是没想到平时温和有礼的堀川国广会来这一手,一时间全都目瞪口呆起来。
唯有和泉守兼定在旁边叫了声:“好!”并大力鼓掌。
接下来,堀川国广愣是把这几人挨个扇了过去。
这场道歉会结束后,目送那些家伙尴尬羞耻地落荒而逃。
余下的和泉守兼定和堀川国广竟然一时间相顾无言起来。
半晌,堀川国广才率先开口:“回家吧,我们已经比平时晚了大半个小时。”
和泉守兼定轻轻“嗯”了一声,但却没有立刻迈动脚步。
已经走到教室门口的堀川国广回头看他:“和泉守?”
和泉守兼定深吸一口气:“国广,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你并没有对我做什么啊。”堀川国广温和地注视着和泉守兼定。
和泉守兼定握紧拳头:“正因为没有做什么,所以才应该说对不起。”
“我应该要保护好国广才对,这是我早就该做到的事情......对不起!”
“保护我?为什么和泉守会有这种想法?我并不是真正需要你保护的人啊。”
堀川国广语气迟疑地说着。
“怎么会不是?国广对我而言是绝对不能缺少的重要存在,我们应该永远并肩战斗才对。”
“之前是我处理我们之间关系的方式不对,我不应该用那种别扭的方式对待你,让那些家伙误会。”
“但是我那样对你的原因绝不是因为不喜欢你什么的,我只是......啊——你就当我是个笨蛋好了,等一切结束之后你会明白的。”
和泉守兼定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后,紧张地看向堀川国广。
堀川国广消化完和泉守兼定的话,正要开口,却又被打断了。
和泉守兼定嗷嗷叫着:“国广,如果你愿意原谅我,愿意一直和我在一起做搭档,开口的时候请叫我兼先生,我真的很想被国广这样称呼,拜托了!”
和泉守兼定把心里话都嗷嗷完后,整个刃更加紧张了。
他像只炸毛的猫头鹰一样鼓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堀川国广。
直到堀川国广带着无奈地笑意朝他挥手:“兼先生,动作快点吧,不然我们回家会被何阿姨骂的。”
那天之后,和泉守兼定和堀川国广几乎就形影不离地在这个世界生活着。
进入高中后,周围人有关两刃的谈论重点,也由“堀川国广父母祭天攀了高枝”。
变成“堀川国广控制欲太强,没正式进门就已经端起架子,处处管控安排着和泉守兼定的一切。”
当然,和泉守兼定对这种屁话通常都是置若罔闻的。
虽然一开始他确实不怎么习惯堀川国广过于细心的照料,但后面慢慢也开始享受起来。
刃啊,就是这么逐步堕落的。
那帮家伙根本不明白被喜欢的刃全心全意安排着照顾着是一件多爽的事情。
于是,在教训了几个贴脸叫得最欢的家伙后,和泉守兼定也就没有再把这种胡说八道的话放在心上。
却没想到一向对这些琐碎杂事置之不理的堀川国广反而一直留心着这些言论。
以至于现在两刃商量休假的计划时,国广都不肯给他提供意见了。
明明这应该是属于他们两个的时间才对。
“国广,说实话,我对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情了解的可能都没你多。”
“抛开作为何家继承人学习和接触的那些东西,我真正喜欢和想做的事情,可能并不能被如今的你理解。”
天知道他有多喜欢战斗,有多想去打时间溯行军啊。
“所以,我希望可以在国广的引领下,更多的感受到国广眼中的这个世界。”
“我希望听到国广开心地向我传达自己做到了喜欢和想做的事情。”
“想听到国广兴高采烈地对我说:‘看啊!兼先生,我做到了!’这样的话。”
“你喜欢什么,想做什么,想要什么,想怎样作为‘人’活着——”
“这些我统统都想知道。”
“因为有国广你的存在,就算是在战场上,我都不会感到疲倦和痛苦。”
“这是我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就感知到的事情。”
“所以,还像过去那样继续陪伴引导着我吧。”
堀川国广怔愣地听着和泉守兼定的话,眼中逐渐弥漫上一层薄薄的雾气。
“兼先生,我......”
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和泉守兼定自顾自地继续输出:
“有关明天的计划,我已经想好了。”
“国广,我们去开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