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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噩梦 鹤丸国永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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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做出那种选择吗?”
和泉守兼定面色僵硬地喃喃自语。
正思索着眼下形式的鹤丸国永下意识地反问道:“你说什么?”
和泉守兼定摇摇头。
鹤丸国永恰好也反应过来刚才对方话里的意思。
“和泉守,那时候的事情,真的很抱歉。”
鹤丸国永认真地对和泉守兼定道歉。
和泉守兼定动作毛躁的抓了两把自己的头发。
“毕竟是在那种情况和状态下......比起纠结那些往事,尽快想办法脱离眼下的困境才是我们的正事。”
鹤丸国永看向和泉守兼定的目光变得有些意外:“该说不愧是和泉守兼定吗?”
“什么?”和泉守兼定疑惑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我家的和泉守兼定不愧是兼具华美外形与超高实用性的好刀呢。”
“以及……谢谢你,和泉守兼定。”
没有哪把刀不喜欢被主人夸奖认可,和泉守兼定同样如此。
鹤丸国永一番话下来,他心中的阴霾霎时间消散了不少。
和泉守兼定毫不谦虚地笑了一阵,随后语气坚定道:“那是当然了!现在起,我会成为你最趁手的一把刀。”
“所以,作为我的主人,尽情使用我吧。”
“我相信你会再次带领我们脱离噩梦,就像你曾经做的那样。”
和泉守兼定朝鹤丸国永平举起一只拳头。
鹤丸国永眼中闪过一丝恍惚,之后才握拳用力击上。
“嗷!不要用这么大的力气,我现在的灵力还没完全恢复,感觉上没比普通人强太多。”
刚刚才夸下海口的和泉守兼定捂着差点骨裂的右手悲鸣道。
“啊哈哈抱歉抱歉,因为和泉守表现的太过靠谱,以至于我一时间有些忘记你现在的状态了。”
两刃你一言,我一语,房间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靠谱的和泉守兼定说:“今天下午我基本上已经把整个房子转过来了一遍,但都没有感觉到本体刀的存在。”
“那么现在可疑的地方也就只有一个了——”
“如果主导这个世界的神明是她,那么依照那孩子的谨慎程度,我们的本体刀八成就在她的房间了。”
“可是那孩子的房门好像反锁着,从外面根本没办法打开。”
鹤丸国永琢磨道:“只要有门有锁,就会有开门的钥匙和方法。”
“而且既然形成了所谓「家」的概念,那么「钥匙」就不可能只在她自己手中。”
“和泉守,想一想。”
“如果是她,会把「钥匙」交给谁来保管?”
和泉守兼定恍然大悟:“确实如此,我明白了!”
“今天晚上就是一个好机会,你最好在今天晚上就找到「钥匙」,进入她的房间。”
“今天晚上会不会太匆忙了?毕竟今天发生了不少事,这个家里动静也挺大,她不可能不关注外面的情况。”
晚饭之前对方可是直接蹿出来了。
和泉守兼定虽然当时没表现出任何异样,但实际上心里却是有些发毛的。
可能是由于在这个世界待得时间比较长。
他受到的影响,可以感受到的东西更多也更切实。
比如当时何遇从房间出来时带出的阴风与古怪的腐臭。
以及对方在楼梯上凝视着他们时,那带着寒意的森然目光。
“要的就是她对外面世界的高度关注。”鹤丸国永语调轻快道。
“而且我猜,她今天晚上应该会离开房间,所以这是个好机会。”
和泉守兼定问:“你怎么知道她今天晚上会离开房间?”
鹤丸国永朝着和泉守眨眨眼:“猜得而已。”
语毕,他从衣袖里摸出一枚白色的御守塞到和泉守兼定手中。
“这是一期给我的御守,我在里面注入了我的灵力。”
“你带上它,如果御守受损,我这边立刻就能感觉到,然后过去支援你。”
和泉守兼定看着那枚纹样精致,针脚细密的御守,却没有立刻收下,而是问他:“你接下打算做什么?”
“我?当然是要在房间里好好休息了。”
鹤丸国永说完,便将自己摔到床上滚了两圈。
“我一路过来可是很累的。”
和泉守兼定神色虽然依旧有些迟疑,但多少是放松了一些。
“那么——鹤丸,你就在这里期待着我的凯旋吧。”
“在接到我的信息之前,千万不要随意单独行动,你已经是维系一个本丸的审神者了,主人。”
鹤丸国永那双灿金色的眸子闪了闪:“那就不要再耽误时间了,我等着你的好消息哦。”
这边两人的交谈接近尾声。
门外蹲着的何越意识到他爹要出来了,立刻蹑手蹑脚地躲到走廊拐角的阴影里。
和泉守兼定打开门,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转头看向鹤丸国永。
鹤丸国永朝他比了个“交给我”的口型。
和泉守兼定便不再迟疑,转向楼下而去。
何越探头探脑地瞅着和泉守兼定离开,立刻站起身。
因为动作过于迅猛,还不小心头晕撞到了墙角。
疼得龇牙咧嘴的何越更愤怒了,他捂着脑袋气咻咻地来到鹤丸国永的房门前。
用力拧开门后,又因为怕动静外泄,还不忘转身关好门并反锁上。
做好一切后,何越怒视着瘫坐在床上的鹤丸国永。
“好好好!我就说怎么会有陌生人因为区区一两个亿,就这么热情地掺和到别人家的麻烦事里来!”
鹤丸国永似是没料到对方开口会是这样的表述。
他愣了一瞬,随后笑得前仰后合。
“你误会了。”
“实际上就算没有那一两个亿,我对你家也很感兴趣。”
“毕竟这种狗血情节,我日常可接触不到。”
说完,鹤丸国永继续没心没肺地笑着。
何越气急败坏:“别装无辜了,你是不是之前就和我爸认识?”
“你们的话我都听见了。”
“主人?还有什么尽情使用.....你们玩这么大......呸呸呸!”
“这些话我说出来都觉得嘴脏了,你们倒是一点也不害臊。”
“还说你日常接触不到这么狗血的事情,我现在看你就像一盆泼天的狗血。”
鹤丸国永等何越骂得一时词穷了,这才悠悠道:“果然是小孩子啊,难怪韩衷不愿意和你交往。”
刀还是老的辣。
鹤丸国永一句话将何越绝杀。
何越颤抖地指着他,脑海中闪过他和韩衷以及鹤丸国永之间接触的画面,最终绝望地控诉道:
“难怪韩哥一直忽视我,原来是你在中间搞鬼。”
“你这家伙,不但狗血还绿茶!”
鹤丸国永更乐了:“你是这样想的?”
“我还以为你是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所以才会想要过来找我了解点什么。”
何越这才想起来过来,他一开始悄咪咪摸到鹤丸国永的房间,确实是找他有正事的。
但他在房间门口就隐约听到了熟悉的交谈声。
抱着谨慎的态度,何越稍微把房门打开了一条缝。
然后他就听见自家老爸说什么主人,什么尽情使用。
而且两人之间似乎还有段曾经呢。
何越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正要质问鹤丸国永到底有什么目的,却见对方摸出一枚什么物件递到他面前。
何越看去,发现是半枚老虎形制的物件。
物件整体漆黑,但背部却刻有鎏金的古文字。
何越勉强看出什么“皇帝,左什么”之类的字样。
“甲兵之符,右在皇帝,左在雍宁。”鹤丸国永缓缓道。
“如果两半兵符合二为一,上面完整的刻字就是这个意思了。”
“不过现在这里只有一半,所以也就只能看到一半的字了。”
何越直愣愣地看着那半枚兵符,不知为什么,突然浑身哪哪都不舒服起来。
莫名的躁动从头顶遍布四肢百骸,他不断揉搓着自己的手指。
“这是什么?”
“虎符,曾经是你们用来调兵谴将的东西吧。”
何越后退半步:“不,我不知道这种东西,跟我有什么关系?”
鹤丸国永站起身,轻轻抛了两下那半枚虎符:“可它就是你的东西哦。”
“何越,何玉嶂。”
何越脑中瞬间嗡鸣起来,无数人声与兵戈之声嘈杂一片。
似是在耳中炸响的战马嘶鸣几乎要将他整个头颅震碎。
激烈的混乱恍惚之中,一阵清朗的声音从他脑海深处传来,压过了所有纷扰与躁动。
“何卿踏越重重高峰天险,力挡蛮夷贼子千军万马,为我大周赚得国运胜天之势。”
“朕今日为何卿赐字玉嶂,将这一半的虎符托付给将军。”
“此后千秋万代,山川河流易改,而朕的膘骑大将军何玉嶂定然青史留名长垂不朽。”
何越眼镜后的那双眼睛瞪得鼓圆,眼球似是要从眼眶挣出。
他死死盯着那半枚虎符,忽然又开始剧烈眨眼,像是卡顿之后拼命连接信号的故障机器人。
不知过了多久,何越像是终于回过神来。
他冲进浴室对着镜子认真查看起自己的模样,然后又仔细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最后,他走出浴室重新回到客房中,看向正坐在床上摩挲着那半枚虎符的鹤丸国永。
而在这期间,他脑海中散乱的记忆片段始终没有停下过。
零碎的古战场记忆碎片,真实到虚幻的现代场景。
镜子里那张分明属于自己,但却熟悉又陌生的脸。
还有面前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鹤丸国永。
这一切的一切是如此的割裂。
完全就是不同板块并不契合的拼图被强行挤压着拼凑在一起。
何越摘下眼镜,琥珀色的眼瞳中依旧在闪回着各种模糊的记忆碎片。
“鹤丸国永,我记得你。”
何越的嗓音变得低沉喑哑,清爽的少年音被厚重的男声取代。
鹤丸国永笑道:“我的荣幸,好开心。”
“开心?”
“对啊,无论是我本身,还是与我有关的逸闻,都能被记住,我才得以作为付丧神存在嘛。”
何越也跟着笑了起来:“原来如此......被铭记才能存在。”
“这便是一切罪孽与悲剧的开端了。”
鹤丸国永这次却没有接下这个话茬继续打哑谜,而是直接将话题转移到了眼下。
“你妹妹玩过家家小游戏,因为追求写实,所以招来了你们的部分灵识。”
何越很快理解了眼下的情况:“你想要我帮你摧毁小遇的世界?”
“我倒没把这种希望寄托在你身上,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不会这样做。”
“我唤醒你,只是为了进一步验证自己的猜想而已,现在我的猜测已经得到了证实,你就没必要醒着了。”
何越似乎对他的话并不意外:“我明白了,希望你不要太为难那孩子,了结她的时候干脆点。”
鹤丸国永爽快答应,并感慨道:“真是亲哥啊。”
何越僵硬地扯着嘴角笑了笑,随后又将目光久久地定格在鹤丸国永手中的那半只虎符上。
鹤丸国永将虎符收回衣袖中,然后抬手施术。
金色的咒文从何越脚底爬起,飞快涌入他的眉心与后脑。
在那双琥珀色的眼瞳恢复平静的前一刻,鹤丸国永对他承诺道:“等到了你的世界,我会亲手把它交还给你的。”
话音落下的同时,鹤丸国永的咒文也将那一缕连魂魄都算不上的神识重新压制了下来。
他看着面前神色茫然,恍若大梦初醒的何越。
虽然有心给对方多一些缓神的时间,但外面已经有“人”等不及了。
鹤丸国永走近何越,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现在感觉怎么样?”
何越揉了揉眼睛,动作迟滞地重新戴上眼镜:“我感觉刚才好像做了什么噩梦一样,脑子要炸了。”
鹤丸国永关切道“你的表情看起来确实不怎么好,还记得做了什么噩梦吗?”
何越试图回想,却以失败告终:“我......不记得了。”
鹤丸国永见对方一脸疑惑苦闷,便安慰道:“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噩梦可能会梦到的那种东西,现在也是可以见到的。”
神智混沌的何越稀里糊涂道:“这样啊,谢谢你的安慰。”
鹤丸国永指向窗外:“看看那是什么,我鹤丸国永从不坑人。”
何越看向窗外,整个人瞬间跟遭雷劈了一样僵直下来。
只见一只怪物正趴在窗外,巨大的身躯几乎覆盖了一整面墙的落地窗。
那怪物披散着杂乱的头发,糊到脸上的头发和脸上的腐肉几乎糅合长在了一起。
怪物上身是血管缠绕包裹着的骷髅身躯,骷髅身躯之下有且只有一条腿。
准确来说是一条尾巴。
一条遍布棕黑纹路的巨蟒长尾。
鹤丸国永贴在何越耳边问:“怎么样?没骗你吧,噩梦随处可见。”
二楼的某间卧房前,和泉守兼定攒了好一会劲,终于鼓起勇气敲响房门。
片刻后,房门打开。
堀川国广头顶着毛巾探出脑袋,疑惑地问:“兼先生啊,你直接进来就好了,干嘛还要敲门等着?”
“难道我们之间已经生疏到这种程度了吗?”
又来了,和泉守兼定简直要怕了这种氛围。
他手忙脚乱地正要解释,忽然听到一声几乎要撕裂声带的尖叫。
尖叫声从响起到落下只持续了约莫半秒的时间,可以说是相当短促了。
几乎会让人以为是幻觉的程度。
但和泉守兼定和堀川国广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声尖叫。
堀川国广十分肯定地说:“是何越。”
“走,我们去看看。”
堀川国广拉起和泉守兼定,毫不犹豫地就要往楼上冲去。
和泉守兼定反应极快地拽住堀川国广:“等等!我怎么听着尖叫声像是小遇的。”
话出口后,和泉守兼定有些紧张。
他在赌声音持续的时间实在太短,传递出来的不确定性太多。
如果加以干扰,国广说不定会动摇自己的判断。
果然,堀川国广闻言停下了脚步,顺着和泉守兼定的目光看向走廊尽头的房间。
“那孩子今天好像心情不太好,我们要不要去看一看她?”和泉守兼定试探着再接再厉。
堀川国广迟疑片刻,最终还是用充满信赖的目光看向和泉守兼定。
“嗯!我相信兼先生的判断不会出错的,那就先去小遇那里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