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neath》Linzy

3、该怎么找他要签名呢？ 春节前两周

　　春节前两周，X大正式寒假，人去楼空了大半。同时，《听风吹过》也如期开机，借着寒假期间的清净，将实验室和校园场景优先拍摄完成。

　　大年三十到正月初一，剧组放了一天半的假，春节晚上也安排了聚餐。

　　其实直到春节前三天，夏祉都没有与剧组的任何人打过照面。她忙着发表论文的二轮修改，没空留意她好奇但本不关心的事。

　　近日进出实验楼，夏祉总是下意识地向人群里扫一眼，但人太多，从演员到场务到围观者，一层又一层，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实验楼一层被征用了，楼上仍是一片安宁。夏祉直接上电梯到顶层的自习室，图个清净。站在窗边，她能看到风中拥抱的男女主，但看不清脸，模糊地轮廓也足够能看到他们的姣好的外形。

　　由于夏祉过年期间留在北京，学姐请她帮忙代班几天，跟组协助实验室剧情的拍摄工作。春节前一天，夏祉被学姐领进了人挤人又堆满了拍摄设备的实验室。
　　穿着白大褂倚在窗边背台词的人影修长。江以珩闻声，不知为何怔愣了片刻，抬头，视线从剧本投射到正和场务沟通工作内容的夏祉身上。

　　进组那天早晨夏祉像调研文献作者一般，草草扫了眼江以珩过往的经历和作品，又像好奇其他明星一样，瞄了眼年龄、身高和星座，只怕在片场那句话踩了雷。

　　“江老师，你好。”夏祉上前打招呼。
　　明星确实好看，前几天看到男女主时她就感慨过一次了。
　　其实夏祉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明星这类群体，导演和场务直呼江以珩姓名，网上粉丝高喊珩珩子，闺蜜方弦歌听说这事后一口一个江大大。夏祉只随学姐称他为江老师。
　　“你好。”江以珩表情淡淡的，礼貌笑了笑。

　　“有毒吧，过年还拍戏，这些演员都不回家团圆的吗？”晚上，夏祉边喝酒边吐槽，“今天去了一楼实验室逛了一圈，好家伙，那乱的，我觉得他们这些无关人员每天经手实验仪器真有安全隐患！”
　　“所以这需要你这位专家学者的协助啊！”方弦歌一通捧杀，紧接着问，“哎，那近水楼台，能帮姐妹找江大大要个签名吗？他应该不耍大牌儿的，一直对粉丝挺好的。”
　　“那我试试啊，以前没听你说过啊，你还追他？”
　　“其实也没有啦，他还是CV时给我一老公配过音，那声音苏的，我的天！我是无意点了国语版才知道他的…哎，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当年我还貌美如花，没有经过社会的毒打，一门心思想上岸，以为那就是人间天…”
　　“打住打住！”夏祉一口气喝完杯里剩下的酒，真是受不了这个戏精女人。

　　方弦歌转天下午的高铁回上海，后天就是大年三十。本说今天不醉不归，但十点刚过方弦歌就被副处长一个电话叫回去加班了。她执意请客，夏祉没拒绝，笑着道了别，说了句新年快乐。

　　坐地铁回到大学，进校门时夏祉正见到剧组一行人往外走，似乎才收工。江以珩用围巾挡着脸混入其中，正偏头和程毅说些什么，没有注意到夏祉正看着他们的视线。
　　那时夏祉在想，该怎么找他要签名呢。

　　大年三十这天一早就开工拍戏，夏祉如约八点半到实验室帮忙准备器材，为时剧组工作人员已经到的七七八八。
　　江以珩是演员里第一个出现的，程毅跟在他身后招呼着请大家喝咖啡。

　　尽管一楼实验室里有挥发性的和易燃的危险品都移除了，但是按照规定，进了实验室，就要按照实验室安全守则执行，所以吃吃喝喝一并在外面的休息区。

　　夏祉听到招呼声也摘了手套，清洗了双手走出来。

　　“嗨。嗯…夏祉对吧？”江以珩主动来问候让夏祉吓了一跳。

　　不认识的明星也是明星，三线的明星也是明星，这样一位外貌出众的异性这样近距离笑着看着自己，说没有吸引力是假的。夏祉大脑宕机，不知道为何江以珩会和自己讲话。他语气似礼貌又似撩拨，眼睛有意无意盯着夏祉细瘦的手腕内侧的蝴蝶纹身。夏祉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木讷地回应一句，紧接着江以珩递过来两杯外型无差的咖啡。

　　“拿铁还是美式？”
　　“…拿铁。”夏祉答。“谢谢啊。”
　　“嗯。”江以珩扫了眼标签，把拿铁递上前，没多说什么，转而捧着另一杯走开去拿剧本巩固台词了。

　　长这么大头一次眼瞧着拍戏现场，也算是长了见识。江以珩的拍摄没多少NG，夏祉的工作便算是顺利。中场休息时江以珩问了她几个专业上的问题，虚心请教又听得一头雾水的模样有几分可爱。
　　下午拍摄告一段落，演员们下班，她也一刻不多停留地拎着背包溜了，到表叔家一起过年。

　　为时方弦歌已经上了高铁了，和她拜年，顺便确认江以珩的签名是否到手。

　　“没呢。”夏祉嘬了口奶茶，怀里是表弟养的橘猫。
　　“那我正好回家把我老公的海报拿来，节后让他在海报上签！麻烦夏夏一定要和江大大搞好关系！”
　　“见一个爱一个的渣女。”

　　大年初一晚上夏祉就回了学校。除了转天在剧组有工作，也是表叔家住着不方便。
　　出了地铁站往学校走着，往日成群的摊贩不见踪影，整条小街显得冷静，学校门口只剩一家7-11和一家西餐厅还开着。

　　夏祉拿了一听果酒和一瓶酸奶往收银台走，迎面撞上戴着口罩和围巾、裹着羽绒服的江以珩。
　　“嗨。新年好。”他低声道，礼貌往出了空间，让夏祉先过。

　　夏祉并未认出眼前人是谁，江以珩见状轻笑了一声，没摘口罩，报了大名。

　　“新年好。”夏祉局促道。她怔愣着，看他挑了一个火腿芝士口味的三明治，又忍不住打趣，“剧组连饭都不管，明星混得太惨了吧？”
　　江以珩仍在笑，眼睛弯弯的。他随手又拎起半打啤酒：“管的，在酒店餐厅订了桌，但我睡过头了，就不麻烦人家了。”他忽然严肃了点，又说，“我不是明星，我是演员。”
　　“哦。”夏祉耸耸肩。

　　这场面忽然像极了学术会议茶歇的寒暄。夏祉莫名觉得习惯。

　　“真是抱歉，也辛苦你了，过年还麻烦你来实验室帮忙。”
　　“没事儿，你们更辛苦，过年都回不了家。”
　　“我还好，习惯了。听说你家在北京是吧？”
　　“有亲戚在北京，爸妈今年在国外回不来，正好。”

　　分别结帐出了门，夏祉点了支烟，仍是一股淡淡的奶香。江以珩在她面前站定，拉下口罩，拆出来一罐啤酒微微仰头灌了几口。
　　“你摘口罩不怕被拍吗？”夏祉警惕的看看四周，倒是没这么人，也没人注意巷子里的角落。
　　“想多了，前几天拍我的都是顺带的事儿，娱记都是冲秦鸾和商宇阳来的。”
　　话落，江以珩捕捉到夏祉眼里一闪而过的同情，好似他口中说的就是真的，他没有半点儿名气一样。江以珩想起许多年前在北京漫展外的对话，看来小姑娘仍对内娱分毫不知。他忽然低声笑了几声，那声音蛊惑人心。

　　夏祉脑袋里忽然想起方弦歌说的那句“那声音苏的，我的天”。
　　确实挺苏的，他的本音就很苏，只是今天低沉了几分，带着疲惫。夏祉没关注过，可能是他在片场时刻保持着剧中的音色，沉静、客观的，几乎冷漠，而沉浸在角色内心世界时，他的声音有变得癫狂、轻蔑。不愧是配音演员。

　　“况且人家狗仔也要放假，也要过年啊。每年也只有这时候，最清净。”

　　夏祉点点头，这不无道理。

　　“你觉得我演的怎么样？”
　　江以珩紧接着问，像是没话找话，眼瞳亮晶晶的，隐约闪着期待的光芒，这让夏祉莫名心虚。她是外行人，不懂演技高低好坏，况且她大概是没有看过江以珩的作品的。

　　“…挺好的。”夏祉尴尬一笑。
　　可这回答未免太敷衍了，于是她又补充，“那些方程式、物质名称什么的都很难记，也很拗口，但你台词几乎没说错过，实验器具我示范一次你也基本上能百分百复刻，我觉得你装成化学专家能以假乱真的…所以，嗯，你演的挺好的。”

　　说完之后夏祉偏头又吸了一口烟，呼出来，烟雾飘散在两人之间见，江以珩带着笑意的脸模糊了几分。

　　见夏祉扔了烟屁股踩灭，他便仰头把啤酒喝光。

　　夏祉觉得择日不如撞日，于是嘿嘿笑了笑，直白的问他：“江老师，我能要个签名吗？”
　　江以珩走了两步将易拉罐扔进垃圾桶，随口应着。“好啊，签哪儿？”
　　没想到江以珩这么好说话，夏祉眼里闪了光，可她身上什么都没带。她跟了两步，实话实话：其实是我有个朋友很喜欢你，她过年回家拿去珍藏动漫海报去了，她初七就回来！我先谢谢你！”

　　“哦，那你呢？”江以珩的神色不明所以。
　　夏祉一怔。她倒是没想太多，喜欢二字并不烫嘴，只是她不想违心回答喜欢不喜欢的问题。她根本不了解这位演员也好，明星也罢。
　　发愁之时，江以珩补充道，像是刚刚没说清楚，“你要我的签名吗？还是只给你朋友？”

　　夏祉猛地点头，又觉得太不见外了，语气弱下来，试探。
　　“当然要啊！…如果可以的话…到时候一起签吧，我也没带笔。”

　　他逗她，明知道她答不上来，就是想要逗她：“没问题啊。是什么海报？”
　　夏祉打马虎眼儿，“动漫的海报。”
　　“谁啊？”
　　江以珩笑着追问，夏祉更心虚了。方弦歌的老公之一，她哪里会认识？总不能实话实话，告诉江以珩连关注他的微博都是上周的新鲜事儿吧，何况关注了她也没翻过多少条。

　　夏祉歪头一笑，试图蒙混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