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夜探牢房   夜色像 ...

  •   夜色像块浸了墨的布,把整个镇子裹得严严实实。陈舟揣着两个热红薯,是赵大娘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红薯皮上还沾着灶灰,是赵大娘特意选的“红心薯”。上次李师爷帮菜丫修鞋看见她吃这种红薯,说“红心的甜熬粥也香”。陈舟指尖被烫得发红,却没舍得换手,怕凉了,李师爷吃着不甜。他跟在菜丫身后,脚步放得很轻。
      “真要去啊?”陈舟还是有点犹豫,怀里的红薯烫得胸口发疼,“听说牢里的看守最近查得紧,要是被发现……”
      “放心啦,”菜丫回头冲他笑,手里攥着根细铁丝,这还是她白天偷偷从农具上掰下来的,还在石头上磨了磨尖。上次她看见李师爷撬锁用的就是根旧铁丝,却断了好几次。“这根比李师爷的粗,肯定不会断,”她小声跟陈舟说,攥铁丝的手有点紧,指节发白,她怕铁丝不管用,见不到李师爷。
      陈舟没再说话,只是把红薯往怀里又揣了揣,借着月光看清菜丫脚下的路。镇子的石板路被夜露打湿,踩上去“沙沙”响,像有人在身后跟着。路过县衙墙角时,突然听见墙里传来“哗啦”声——是看守在甩铁链,链环撞在石墙上,响得人头皮发麻。陈舟赶紧把菜丫往阴影里拉,自己挡在她前面,怀里的红薯烫得更凶,却不敢动。等铁链声远了,菜丫才小声说“我刚才看见看守的刀鞘了,亮闪闪的”,声音有点发颤,却还是攥紧了手里的铁丝。
      路过布店时,菜丫突然停住,指着屋檐下挂着的红灯笼:“你看,像不像李师爷屋里的那盏?”
      陈舟抬头,灯笼的光透过薄纸渗出来,在地上投下团暖融融的光晕。“像,”他应着,想起李师爷以前在破窑帮他们整理书,夜里就点着盏小灯笼,说“红灯笼亮,心里的慌就少点”。菜丫盯着灯笼,突然从怀里摸出块木炭,在灯笼底下的墙上画了个小灯笼——“等李师爷出来,咱们挂的灯笼,比这个还亮”,画完赶紧擦了擦,怕被看守看见。
      菜丫加快脚步往牢房方向走。那狗洞藏在牢房后墙的草丛里,洞口被茂密的狗尾草挡着,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菜丫率先钻了进去,陈舟紧随其后,后背被草叶刮得生疼,却不敢出声。
      牢房里弥漫着一股霉味,混着淡淡的酒气。菜丫刚要往前走,被陈舟拉住,地上有摊湿痕,混着酒气,是看守刚泼的酒,还没干。“踩着边儿走,”陈舟小声说,指了指墙根的砖缝。刚走两步,远处传来看守的骂声:“谁让你偷懒的?仔细县太爷扒了你的皮!”两人赶紧贴在墙上,菜丫的后背抵着冰冷的铁栏杆,锈渣蹭在布衫上,扎得她不敢喘大气。走廊两侧的铁栏杆上锈迹斑斑,偶尔有看守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带着铁链拖地的“哗啦”声。
      菜丫熟门熟路地绕到李师爷的牢房外,用铁丝在锁眼里捣鼓了几下,“咔哒”一声,锁开了。
      “李师爷!”菜丫压低声音喊,把铁丝塞回口袋,从陈舟怀里抢过一个红薯,隔着栏杆递进去。
      李师爷正靠着墙打盹,听见声音猛地惊醒,看见是他们,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皱起眉:“你们怎么来了?快走!”他说着,却往牢房门口挪了挪,挡住他们的身影,怕远处的看守看见。
      “给你送红薯,热乎的!”菜丫把红薯往他手里塞,“赵大娘特意烤的,说你肯定爱吃。”
      李师爷没接,喉结动了动,牢里每天只有发霉冰冷的窝头,早忘了热乎味,却还是说“我不饿,你们拿回去吃”。直到菜丫把红薯往他手里塞,说“赵大娘说你不吃,她就不熬粥了”,他才接过来,指尖碰着滚烫的红薯,突然想起以前在破庙,大家一起烤红薯的日子,他的声音里带着急,却还是忍不住问,“外面……都还好吗?”
      “都好!”陈舟赶紧说,“赵大娘的粥熬得可稠了,菜丫还在地上画了小太阳呢。”
      菜丫点头如捣蒜:“等你出去,我就把红薯种在院子里,以后结了红薯,天天烤给你吃!”
      李师爷看着他们,嘴角扯出点笑意,接过红薯时指尖碰了碰菜丫的手,滚烫的温度让菜丫缩了缩,却没躲开。“傻孩子,”他低声说,“快走吧,顺着原路出去,别回头。”
      远处传来看守的咳嗽声,越来越近,还夹着钥匙串的“叮当”响,看守要到这边巡逻了。陈舟拉着菜丫往狗洞跑,菜丫的鞋跟突然勾住了草藤,“嘶”地一声,鞋帮裂了道口子。她没敢停,光着半只脚钻进狗洞,草叶刮得脚心生疼,却只想着“别被追上”。钻出洞时,才发现脚心沾了血,混着泥看不真切。
      跑过走廊时,菜丫回头看了一眼,李师爷正站在栏杆后,手里捧着红薯,身影被牢房的火把照得忽明忽暗。
      钻出狗洞时,菜丫的裤脚沾了满是泥,却咧着嘴笑:“李师爷接红薯的时候,眼睛亮了好多呢!”她没说脚心疼,只是蹦蹦跳跳地走,把沾泥的裤脚往后面甩——怕陈舟看见她流血的脚心。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颗枣核塞进陈舟手里:“明天来的时候,把这个带给李师爷,他说过枣核能种出枣树”,枣核上还沾着她的汗,温温的。
      陈舟帮她拍掉裤脚的泥,指尖触到她冰凉的脚踝,心里突然踏实了,原来偷偷做一件冒险的事,也不是那么可怕。他的手还在抖,上次被衙役抓的疼还记着,却还是走在菜丫前面,每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路过铁栏杆时,看见栏杆上挂着件破棉袍,像李师爷的,他赶紧指给菜丫看,“你看,李师爷的棉袍还在,他肯定没事”,其实心里也没底,只是想让菜丫稳点。夜风吹过,带着远处人家的灯火味,他攥紧菜丫的手,往破庙的方向走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