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悄声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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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这座寺庙名叫广济寺，整座山都是这广济寺的地界，看建筑有些年头了。为了掩盖身份，若瑄掩了修为，硬生生爬了两千级石阶上去。到了真正的山门前，已然累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扶着石山门缓了缓，才拦住一个小沙弥问道：“敢问……”
“你们这广济寺，收徒不收？”
小沙弥惊奇地打量了他好几眼，才道：“施主与我佛门有缘，自然可以入寺修行。”
他眼睛咕噜一转，笑眯眯道：“你若来了，便要喊我一声师兄了。”
若瑄扯了扯嘴角，“呵呵”干笑两声：“是吗。”
“是啊，我叫空青，是这一辈最晚入寺的弟子，你这时候来，要么做我师兄的弟子，要么做我师父师叔们的弟子，总之辈分不会比我大。”空青带着若瑄往主殿走，高兴地说：“终于有人来当我的师弟了！”
若瑄一边走一边整理衣冠，很珍惜地捋了一缕自己的头发，开口问：“你说‘终于’，就是说，你的师兄都没有出师了？”
空青伸出一根食指左右摇了摇，拖长调子道：“非也，非也。我师兄中出师者都下山了，不过二十年不会回来，所以他们就算收了弟子，也是在寺外。”他拍拍胸口，很仗义地保证：“你放心，做了我师弟，我会罩着你的！”
“空青！”
若瑄来不及笑，就被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了。
身边这小和尚脖子一缩，鹌鹑似的跑上前去搀着一位老和尚从主殿出来了。
看打扮，约莫是主事的。
老和尚见了若瑄，愣了一下：“老衲净尘，是这广济寺的住持。施主是来上香？”
若瑄笑笑，作了个揖：“在下是来出家的，还请净尘住持收留。”
净尘沉吟半晌，脸色几经变换，叹了一口气，惋惜道：“施主确实与我佛门有缘，只是老衲恐怕当不了施主的师父。”
空青可惜道：“我当大哥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来啊。”
老和尚敲了一下他的头，空青立刻捂着脑袋挪远了一步。
“但这寺里还有一位……”
空青跑上前兴冲冲道：“无度师祖！”说完他就蔫了：“这样你岂不是大我两辈，我得叫你小师叔了。”
若瑄心里有些凄凉，来出家还要被人挑来捡去。他还不能说，于是更憋闷了。
净尘给他安排了一间空禅房后，就去了山顶叫那无度前辈去了。
空青悄悄溜过来敲开了房门，一见面就说：“小师叔，你以后可要带我玩！”
若瑄失笑：“八字没一撇，你怎么先叫上师叔了。”
空青满不在意：“早晚的事，你的灵气都快溢满整座渡灵山了，任谁一看都知道咱们寺里只有无度师祖能当你师父了。”
果然，如空青所说，无度真的成了他师父。
很顺利，一切都很顺利。
剃度，受戒，拜师，所有都很顺利。
无度为他取法号净玄，与寺里的老和尚们平辈，成了净字辈最年轻的和尚，五年之内佛法小乘。
功成这日，若瑄被寺里几个老和尚叫到主殿，由无度主持，给他送行。
若瑄还有些懵：“这才五年，我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无度高深莫测地摇摇头：“非也，非也，佛道修行不可一直枯坐山中，佛法境界到了，就该下山一遭，所谓入世修行，去尝遍人间百味。”
空青送他到山门前，拉着他的青色僧衣袖口依依不舍：“小师叔，你会回来看我吗？”
五年过去，空青虽长高了些，也只到若瑄的腹上。
若瑄伸出另一只手摸摸他的头，宽慰道：“不是说下山的弟子二十年回不来么，放心，你也会有下山那一日的。”
空青：“……”
听着不太像好话。
若瑄笑笑转身要抬脚，又想起什么，转回来朝着空青招招手：“来，小师叔与你说悄悄话。”
空青乖乖上前，看着若瑄伸出的握拳的手，小声问：“里面是什么？”
若瑄张开手指，里面是一枚小小的青绿色鸟卵，带着星星点点的白色斑纹。
“这是什么？”空青看着那鸟蛋问。
“青雀。”若瑄解释道：“你把它孵出来，它就认你做母亲了。做信鸽传音书，当坐骑行千里，都可以。”
“可我是男孩子。”
“谁说男孩子不能做母亲？”
空青语塞，郁闷地收下了：“谢谢小师叔，我们人间再见。”
于是乎，若瑄就这么突然地来，又突然地走了。
有一件事情，旁人不知道，整座渡灵山广济寺，只有无度师徒知晓——
若瑄的佛法小乘，其实是减半的，只有法术小乘，佛经他是一概不会。
因为无度带他上山顶的第一天就说：“老衲知晓你并非属于此道，佛道经文于你致命，沾不得半分。”
若瑄心下微惊，点点头：“确如师父所说，我原先修的是仙道，与佛道两两相冲。”
无度仔细端详了他许久，又说：“净玄，你为何来此，老衲我不欲知晓，从今日起，你只随我修习佛门法术，不可参阅经文。何日小乘，你便何日下山吧。”
“弟子遵命。”
……
若瑄躺在床榻上，胡思乱想了半天，还是睡不着。
打更的梆子响了三声，子时到了。
若瑄想起来，方才那姑娘叮嘱他：“夜里过了子时千万别睁眼。”
那时候没放在心上，此刻到了子时，却反倒叫人在意起来。
脸上有些痒痒的，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扫过。
若瑄轻笑一声，那东西顿住了。
只是消停没过一会儿，又开始挠他的脸。
他闭着眼，伸手精准地抓住了那东西毛绒绒的前肢，道：“小狐狸，好玩不好玩？”
那狐狸被吓到，吱哇乱叫起来，被若瑄一道禁言术缝上了嘴。
“别叫，吵得很。”
狐狸：“……”
安静了一会儿，狐狸伸出另一只爪子碰了碰若瑄钳着它一只爪子的手：“呜呜！”
若瑄：“说的什么，听不懂。”
狐狸：“……”
若瑄“哦”了一声，睁开眼睛解了禁言术，不客气道：“闲得无聊么，半夜捉弄人？”
白狐抽回爪子，自知敌不过，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我感应到方圆数里之内有一灵力颇为强大之人，想来看看。没想到刚找到，就被你捉住了。”
“如今人间灵气稀薄，居然有你这样实力的人。你是哪个门派，可有问鼎之心？你入世来有何目的？六界太平数万年之久，你可不要生出祸心。”
这狐狸一张嘴就问了一连串问题，若瑄眯眯眼，又把它的嘴缝上了。
白狐：“……”
作者有话说第3章 悄声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