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碎念》卿坠

2、初见身狼狈

　　那一天，一个一如既往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悠然镇上就有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人们都赶早起来收拾东西准备开门，以此来维持每日的生计，几声鸡鸣过后，各商铺都打开了门，坐等客人上门，镇上才渐起了人语声。
　　医药堂的阿丛本来辰时都还在梦中呓语的，今早却早早地被屋里的陈老头骂骂咧咧地给撵了出来，还一起扔了个竹篓到他脚边，要他去捡一筐木柴回来，不然中午就没他饭吃，随即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阿丛已经见怪不怪了，脸上没有生气和怨恨，只有困意，他抬手揉了揉睡意朦胧的眼睛又打了个哈欠，才弯身捡起竹篓的背带就这样拖着上悠然山去了，路上一个包点铺的掌柜看到他，佯装出惊喜打趣道：“阿丛出来拾柴了？，不太可能啊，往日这事不是阿澈干的吗？”
　　身子只有他一半再高出一截的阿丛拖着竹篓不为所动，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他挠了挠后脑勺，径直路过了。
　　今年的阿丛就十五岁，却也在悠然镇上待了差不多十年，镇里的邻居们都很熟悉他，所以刚打趣他的那位掌柜见他不理人也没生气，只是笑着摇摇头，又忙活自己的事儿去了。
　　也不知道他走了多久，天完全亮的时候，阿丛才带着竹篓到了山上，他四顾周围，看到地上有合适的木柴就慢悠悠的捡起，不知不觉中都捡了大半筐了，而这时却突然在面前的灌木丛里见到了一个受了重伤的男人。
　　男人一身威风的铠甲，本应提着剑在沙场上撕杀，可身上却有几道被剑捅出来的伤，伤口血流不止，即使穿着的是深色的衣裳也不难看出腹部已被染红了一片；他的呼吸急促，应该还有一线生机。
　　阿丛看到他时愣了一下，接着立马头也不回的往山下走，这时的他倒是清醒了不少，嘴里一直在重复呢喃：“师父叫我别救外来氏，师父叫我别救外来氏……”这一走，一路走回了悠然镇。
　　那位包点铺的掌柜看见他，又看了看天，疑惑开口：“阿丛，你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
　　要不是闻到了掌柜铺子里包点的香味，阿丛又想不搭理他自个回去了。他背着竹篓走到铺子边停下来，眼巴巴地指了指掌柜桌上的蒸炉诚心问：“伯伯，可以要一个包子吃吗？”
　　掌柜听见笑笑：“能，我去给你拿。”他往蒸炉里拿了几个包子给阿丛，又道，“都是今天新鲜的，你尝尝，准好吃。”
　　阿丛拿过吃了一大口，莲蓉的清甜又让他清醒了几分，他边吃边向掌柜点头：“好吃，很好吃，就是不知道阿澈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他吃完一个，把剩下的两个包子各拿在手上，就这样和掌柜告别，“我要走了，不然师父得骂我了。”他转身挤入人流，往医药堂的方向走。
　　掌柜在后面大喊，声音引来了好些人的目光：“好吃别忘了带人常来啊——”刚说完，他就被身后怒气走出来的女人揪住耳朵往里拽，还边骂他：“还常来？你自己看看里面落了啥，天天早上都这样！”
　　远处听见的阿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感觉那掌柜比自己还倒霉。

　　回到医药堂门口，阿丛吃完包子后收拾了情绪，推开门笑嘻嘻往里大声说：“我回来啦！师父。”好似他在山上什么都没看见。
　　堂里一个气质温柔甜美的少女见到他迎上去，阿丛甜甜地喊她：“阿笙师姐，阿澈呢？我快饿死了。”
　　阿笙看了看门外，见没其他人就关上了门，去温柔的帮阿丛取下竹篓，又拿自己的衣袖给他贴心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甜美的笑意扬起：“阿澈早就做好菜等你了，今天回来的刚好，菜都新鲜出炉，你快去吃点吧，这个我来就好。”她把竹篓拿在手上，去了膳房。
　　“好。”阿丛应完，转身往后院跑去，一进门就见到了案上摆着的两碟美菜，跑过去惊喜道，“哇，好香！师父怎么舍的买鱼了？”
　　陈老头从自己屋里出来应：“今天鱼便宜点，又新鲜，就买了一条。”
　　桌上摆的，有一盘奶白色汤汁的炖鱼汤，鱼肉滑嫩鲜美，汤香浓郁，看的阿丛垂延欲滴；还有一盘是平常再普通不过的家常菜——辣椒炒肉，可却看着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欲大增；简单的两道菜，在阿澈的翻炒下竟豪不逊于宫廷御膳。
　　况且主厨阿澈就坐在案边，看着才十二三岁的样子，他嗓音清脆开口：“丛哥，先洗手再吃饭，病从口入。”
　　阿丛憨笑：“好。”他听话的扭头往后门走了出去。后门走出去几步又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光听着那清脆悦耳的水流声便叫人心旷神怡，溪里水落石出，小溪的对面是一片桉树林，树干又高又直。现在是盛夏，林子里吹来的风凉快得很。
　　阿丛向小溪里招水洗手，揉两下再往衣服上擦擦就算好了，他回去坐下，手还没擦干就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吃菜，其他几人也围坐在案边一起吃。
　　这桌边就坐了四个人，这屋里也只有四个人：“陈老头、阿笙、阿丛、阿澈。

　　要说老远的是，他们都在悠然镇上待了十年左右，当时是陈老头孤身一人领着四个孩子来到这里住下，而他有一手高明的医术，他开的价钱又不高，效果却是药到病除，所以生意一直不差。
　　在与乡邻们相处的过程中，自然会有人问起过陈老头的名字，可他却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只有某一次他聊天高兴的时候，大家才偶然知道他姓陈，又因他性格板正，所以大家都戏称陈老头，他也不气恼，由着去了。
　　他们再问起那孩子是怎么来的，陈老头都说是来的时候路上捡到的，显然大家都不信，但也不再追究。
　　可是，在医药堂办起的两年后，那四个孩子中最大的阿离竟一夜消失了，屋里不见他的衣裳，堂内不见他的一切，就连陈老头精心放着的细软也被他拿了去，他这是偷了钱，背上东西跑了，那个时候，阿离才弱冠之年［注：原弱冠之年是指二十岁，此文中私设指十八岁］
　　^本章未完，请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