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小说家抓狂了》花落泥

12、第 12 章

　　病床上的江天韵面无血色，胳膊上挂着点滴，胸口缠着纱布。
　　整个人看起来虚弱无比。

　　娄恕脱下无菌服：“暂时没事。让他多休息。”

　　听到“没事”，时战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落了地。

　　他腿软了软，用力撑了一下墙。

　　*

　　江天韵睡了一天一夜，才苏醒过来。

　　醒的时候，天蒙蒙亮，正是早晨。
　　他一转头，旁边有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大半边脸埋入床单。

　　江天韵仔细分辨了一下，是时战。

　　他轻轻咳嗽一声，左胸传来明显的疼痛感。

　　时战一下睁开眼睛，立马抬起上身：“天韵哥，你怎么样？”

　　他眼神中还带着睡意，但一脸关心，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

　　“有点渴。”江天韵一说话，才发现嗓子哑的厉害。

　　时战连忙去倒水。

　　他小心翼翼扶起江天韵，让他靠在自己胸口，给他喂水。

　　江天韵想自己拿杯子，被时战一手拨开，“乖，快喝。”

　　那语气温柔却不容违背。

　　江天韵无奈叹口气，低下头，就着时战的手，喝了一口。

　　喝了几口，江天韵才问：“坨土帮，怎么样了？”

　　时战：“都妥了，你别操心。严鞭子被抓了，我保证他这辈子都不会出来祸害人。”

　　江天韵调整了下姿势，问：“对了，你是怎么猜到，第二局一张A都没有？”

　　时战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江天韵有点习惯他憋着心思，不催他、也不说话。

　　时战还是开了口：“你还记得，我爸第一次和你见面，就决定跟你合作？”

　　江天韵：“嗯。”

　　时战：“是因为我建议他这样做。”
　　“两年前，我爸开始带我参加商业谈判。我发现，那些人的真实意图，在我眼中无所遁形。得意的、欺骗的、强撑的、真诚的，都会通过细微的脸部变化表现出来。”
　　“所以，揭牌前，我观察严鞭子的表情，就能判断是什么牌。”

　　江天韵很惊讶：“你在扯淡吧？”

　　时战：“比如现在，虽然你嘴上说不信，但从表情看，已经信了八成。”
　　“所以，我第一次见到你，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是个真诚的人。”
　　“你对我说的话，都是真的。”
　　“我相信你是个好的合作对象，才建议我爸选择你。”

　　江天韵突然想起，以前曾看过一部美剧《别对我说谎》，剧中男主具有识别微表情的能力，并利用此能力来判断别人有没有说谎，从而找到凶杀案的真相。

　　时战的能力，应该与此类似。

　　江天韵一时无语：“那我永远都没法对你撒谎？”
　　时战：“嗯。”

　　江天韵：“操！……”

　　时战：“所以，周杰的事，我相信你。”
　　“不过，你仍然有秘密藏在心里。”

　　江天韵：“啊，这个……”
　　时战：“别紧张。谁都有秘密，你不用说。”

　　江天韵尴尬地扭捏了一阵。
　　算了，放弃。

　　*

　　没多久，雷泽等人一一过来探望。
　　越来越多的兄弟来了别墅，渐渐的，这个挤满了20岁上下年轻人的地方，氛围开始变得欢声笑语。

　　雷泽每天和各方联络，处理坨土帮善后事宜；
　　娄恕每天给江天韵检查身体；
　　时战跟个小媳妇似的、整天守着江天韵；

　　其他人都在别墅里开party，吹牛喝酒。
　　清醒时，玩打牌、玩格斗。喝醉后，一帮老爷们开始比谁尿的远，比讲荤段子。
　　最出格的，竟然互相比着撸。旁边竟还有人喝彩叫好。

　　欢乐的日子过了一周，江天韵已能勉强起身。

　　雷泽提醒他，龙四约了一周清帐。

　　全体决定回白鹭湿地。

　　这天上午，大家回到大本营门口时，龙四也刚到。

　　江天韵刚想从车内起身，却被时战一把按住。
　　他俯下身，一个公主抱，将江天韵抱起来。

　　江天韵顿时涨红了脸。
　　他轻轻挣扎：“这像什么话。”
　　时战喝止：“别乱动，小心伤口。”
　　江天韵小声抗议：“我他妈又不是伤了腿。”

　　但时战根本不理他。

　　几人走到一楼客厅，时战将江天韵放在双人沙发上，自己在旁边坐下来。

　　这是别墅一楼朝南的小客厅，面积不到40平米。
　　地板上铺了一张宽大的米色地毯。地毯上简洁的线条画，给屋子增添了艺术气息。
　　素色的厚重窗帘被拉开，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中照射进来，暖烘烘的。

　　龙四在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后面站了一位助手。

　　雷泽也在另一边的沙发坐下。

　　龙四：“雷泽，你失宠了啊。”

　　雷泽下意识看一眼时战。
　　什么时候开始，江天韵身边的人，不再是自己了？

　　江天韵软软靠在沙发一侧扶手椅，听到这话，感觉更尴尬了。

　　他赶紧跳过这个话题，对龙四说起正题：“照之前商议，江氏下一批出土的原油，3成会送到你那儿。”
　　“时家最新款随身呼吸装置，会送100个给你。”

　　龙四：“好，谢了。天韵你果然爽快。”
　　“不过，今天来，还想聊聊别的。”

　　江天韵：“什么？”

　　龙四的语气放慢：“那天，在军防联盟，严鞭子提到一样东西：试剂。”

　　江天韵心里跳了跳，怕的就是这个。

　　赶走一匹狼，却来了一只虎。

　　龙四：“我做事讲规矩。只问一个问题。问完，交易两清。”

　　江天韵看着龙四，叹口气：“你问。”

　　龙四：“一支试剂，够注射几个人？”

　　时战：“10个。”

　　龙四：“行。不管你们什么时候用试剂，我要3个名额。”

　　雷泽蹭一下站起来。

　　龙四身后的助理，也一步跨上前。

　　“别急。”龙四说：“作为交换条件，我把我的军火商介绍给你们。”

　　雷泽一下停住，正在考虑这个交易是否划算。

　　谁知，江天韵直接说：“不，我不要军火商。我要你承诺，一年之内，不对江家和时家动手。”

　　照原书情节，还有8-9个月，时家就会毁于一旦。江天韵不知道还有谁参与。

　　能排除掉龙四，总是好的。

　　龙四诧异得挑了挑眉，很快应道：“行，我答应你。”

　　江天韵松了口气。

　　他没注意到，时战正用探究的眼神看着他。

　　这段时间和江天韵接触，时战总觉得，江天韵似乎能知道一些别人绝不知道的东西。有些是发生过的，有些甚至是预知未来。

　　比如现在，结识一个军火商，收益非常高。可江天韵不选，反而选了虚无缥缈的一年之约。

　　为什么？难道他预知，一年之内会有什么事发生？

　　时战想不明白。

　　另一边，龙四商量好报酬之后，就告辞打算离开。

　　江天韵身体不便，让雷泽相送。

　　等龙四走后，时战仍旧一把抱起江天韵，一路上二楼，进卧室。
　　江天韵已经放弃挣扎。

　　刚到门口，卧室门从从里面打开。

　　开门的宋姨对屋里说：“你看，我就说天韵要上来了。”

　　时战一愣，江天韵的房内有人？
　　还和宋姨这么熟稔？

　　他和宋姨打了招呼，将江天韵往屋里抱。

　　屋里站着一个美人，并不是柔若无骨，而是飒爽英姿。
　　细窄的腰、劲瘦的胳膊和大腿、可观的胸脯。

　　这样的身材是每个正常男人的梦想，可看在时战眼里，却怎么都不顺眼。

　　“天韵，你怎么样？”美人朝江天韵扑过来。

　　时战有意无意用身体挡住：“天韵哥身上有伤，别碰。”

　　美人听了，脚下一停，“伤得严重吗？”

　　江天韵：“小佳，你怎么来了？”

　　秦佳：“宋姨放我进来的。我听说你受了伤。”

　　时战把江天韵小心翼翼放在床上，抖开被子，给他盖上去。又在江天韵腰两侧，仔细地掖了掖被子，这才瞥一眼秦佳：“天韵哥还很虚弱，需要多休息。”

　　秦佳奇怪的看了时战一眼：“请问你是？”

　　时战绷着脸没答。

　　秦佳这才感觉到，自己刚刚忽略的这个男人，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强大气场。
　　只是，不知这气场是他一贯有的，还是只针对她？

　　秦佳：“我可以帮忙照顾天韵。”

　　时战：“不用，我能照顾好。”

　　这下，连一向不善人际交往的江天韵也察觉出不对，打岔道：“秦佳，我的伤没什么大碍，只需要静养，还有换药和擦身。你是女孩子，不方便。要不……”

　　这一番话，说的秦佳脸越来越黑：“好了，我知道，你不需要我留在这里。没关系，我走就是。”

　　她气鼓鼓的瞪了时战一眼，一甩手转身离去。

　　江天韵头痛得扶额，面对这种情况，他真是一筹莫展，完全不知道女孩子在想什么……

　　待秦佳离去，倒是宋姨开了口：“天韵，小佳这姑娘，我觉得挺好的。虽然比你大几岁，但毕竟知根知底，最关键的，我看她对你十分真心。”

　　时战插嘴：“宋姨，你可知道，她爸秦斯伯，专门和江氏对着干？”

　　宋姨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秦斯伯和江氏之间的恩怨情仇，她搞不清怎么回事。

　　“天韵哥要接受了秦佳，秦斯伯就是他的老丈人。生意场上遇见了，你让天韵哥怎么办？让还是不让？秦斯伯要故意和江氏对着干，天韵哥要不要放弃江氏的利益？”时战噼里啪啦一通话出口，说的宋姨哑口无言。

　　江天韵拽了拽时战的衣袖：“别欺负宋姨。”

　　时战一甩袖，拉开房门，砰一声摔门而去。

　　“也不知道哪儿来那么大脾气。”江天韵说：“宋姨，你也休息吧，我睡会儿。”

　　宋姨看着江天韵躺下，整了整被窝，走出房门。

　　江天韵身体很累，头脑却很乱，一时间没有睡着。

　　他总觉得，从他收拾完严鞭子后，时战变得不太一样了。
　　他从以前的开朗沉稳，变得有些偏执。
　　这种偏执，似乎还是针对他的......

　　江天韵闭目沉思。

　　来这里三个多月，他大大改变了原著情节。

　　基因试剂的争夺方少了2个。
　　坨土帮，靠几方合力，兵不血刃地拿下。
　　龙亨帮，暂时不会对付时家。

　　总算过程顺利，没造成太大伤亡。

　　伤亡？对了，他之前一直担心的善意值，多少了？

　　江天韵问脑中芯片：“善意值多少？”

　　机械声音响起：

　　“故意设计大型冲突事件，提高群体恶意，造成人员轻伤，善意值-2；”

　　“铲除大型□□势力坨土帮，关押重点首脑人物，未有流血事件，导致社会局面稳定，善意值+10；”

　　“自我牺牲至重伤，善意值+2；”

　　“目前善意值31分。”

　　江天韵松口气。

　　善意值上升10分，这是今天听到的最好消息。

　　不过，要一直靠牺牲自己，绝不是长久之道。

　　还有什么办法能提升善意值？

　　身上的疲乏传来，江天韵有些昏昏欲睡。

　　就在他眼皮子打架时，门被轻轻推开。

　　时战拿着一碗红枣羹，悄悄进来。

　　“你不生气了？”江天韵闭着眼睛问。

　　时战：“起来喝完再睡。”

　　江天韵：“不要，我困。”

　　时战左手拿红枣羹，右手插进江天韵后脖颈，微微用力，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胸口。

　　江天韵不满地哼哼，还是闭着眼。

　　等江天韵靠稳，时战舀上一勺甜汤，送到他嘴边：“张嘴。”

　　江天韵下意识张开嘴，时战嘴角勾了勾，将甜汤送进去。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喂、一个吃。

　　都沉浸在舒适、轻松的氛围中。

　　快吃完时，时战一不小心，一勺喂歪，甜汤顺着江天韵的嘴角流下来，流到他白皙修长的脖子中。

　　他困的不行，不满意地哼哼。

　　时战看着那滴甜汤蜿蜒而下，从脖子流向锁骨。
　　他下意识地咽下口水，喉结耸动。

　　江天韵又哼哼。
　　时战猛然惊醒，放下勺子，伸出衣袖，帮他把嘴角的甜汤擦去。

　　”不吃了、吃饱了。”江天韵喃喃道。

　　时战放下碗勺，一手托着江天韵的背，一手拉过两个枕头：“刚吃好东西，给你垫高点儿。”
　　再把他慢慢放下、躺平。

　　江天韵躺下后，头微微摇了摇，寻找个舒适的姿势，几乎立刻就睡着了。

　　时战停在原地、一动不动，过了约莫有一分钟，才把江天韵的衣领往下拉了拉，找到锁骨上的那滴甜汤，用大拇指擦拭了，又放入自己口中。

　　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