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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命运的岔口(一) ...

  •   爱薇拉病逝后,涟音一直陷在巨大的悲伤中。
      人们总是以为未来还有很久,对亲人的陪伴习以为常,理所应当。直到真正失去时,才追悔莫及。
      涟音3月的生日,湮没在繁杂的丧事中,她和希尔洛都很有默契地没有提起。葬礼再隆重,那也是做给活人看的。对于死者,不再产生任何的关联,也不再有实质意义。她所能做的,就是怀着妈妈对她的爱,勇敢地继续走下去。
      尽管她时常会走神回忆起昔日时光,看到墙上妈妈的遗照会泪流满面,路遇欢声笑语的母女会盯着发呆。
      但是,希尔洛知道,她心底明白该怎么做,她在一天天地努力走出来。
      涟音已经不再关心晋升的事情,也不再关心奖金和头版。没有亲人的后顾之忧,她决定向养老院院长盖勒无声宣战。乌苏亚老人的事情,是时候继续推进了。
      整个四月份,她在繁忙工作之余,利用业余时间,翻阅了很多的历史资料,利用人脉四处隐晦打听,画出了盖勒的关系网和个人背景。希尔洛则回到弑影坐镇指导组织重大改革的事务,顺便将弑影档案里搜出的一份盖勒买凶追杀出逃老人的早年记录复印给了涟音。
      五月初的某个周五傍晚,正在忙着挑选新闻照片的涟音,突然听到隔壁工位的女同事传来惊呼。
      “露西你这身打扮好美啊!晚上是要约会还是有聚会啊?”
      原来露西刚去洗手间换了一套新买的修身黑色吊带连衣裙和聚会妆出来,她难掩激动和羞涩:“哈哈,今晚要给男朋友过生日。”
      “男朋友?是不是那个家里有矿的富二代啊?”女同事凑过去奸笑道,“好好把握,要是成了你可就不用再这么苦逼地上班了。”
      “瞧你说的,我是真的喜欢他,钱什么的,他只是恰好有。”露西笑着坐在工位上换了一双细高跟鞋,“他一会开着兰萨来公司楼下接我,我今天就先不陪你们加班了哟!”
      “哇,兰萨诶!全国限量版高奢跑车,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另一名女同事羡慕地恭维着,“他什么都不缺,你得准备什么生日礼物啊?”
      “这是秘密!”露西狡黠地眨眨眼,背起名牌包包,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婀娜地离去。
      女同事们又议论起来,说露西为了攀高枝,肯定是打算把自己献给富二代作为生日礼物云云。
      涟音没有参与女同事们的对话,只是在一旁呆呆地看着。
      她还从来没有给希尔洛过过生日。
      更过分的是,她到现在都没问过他的生日!
      她仗着他的喜欢,总是在向他索取,对他的关心,实在是太少了。因为自己的事情,忽略了身边爱自己的人,她已经对不起妈妈,她不能再重蹈覆辙。
      失去双亲,就失去了心灵的故土。涟音切身体会,从小无父无母的希尔洛就像漂泊的浮萍,只会比她更加孤寂可怜。而这样的希尔洛,从不诉苦,在她最脆弱无助的时刻,始终默默陪在她身旁,给她最坚实的臂膀。
      身为恋人,她却连一个吻都不曾给他。
      涟音十分自责。
      她坐立不安,无法再专心工作。思来想去,趁同事们去吃晚饭之际,给希尔洛打电话。
      “涟音?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希尔洛很意外。
      “呃,我要设置一个密码,用我的生日不太安全,我想用你的生日。”涟音编了一个蹩脚到在心里骂自己的理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
      “抱歉,我也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我组织档案里的出生日期记录的是我进入组织的日子,2月13日。”
      涟音愣了一下:“这样啊,没事我再另外看看。对了,你这周末有空过来陪我吗?”
      “涟音,这是你第一次主动约我。”希尔洛毫不犹豫地用钢笔圈出两项议程推迟到下周,“我今晚就出发,预计周六午夜到,周日早上我去找你。”
      挂断电话后,涟音陷入了沉思。
      希尔洛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父母,确实可能不知道自己的生日。这样怎么给他过生日呢?希尔洛不喜欢组织,他肯定不愿意将入组织时间作为自己的生日的。择日不如撞日,涟音打算就这周日作为他的生日吧。
      5月3日。
      五月是生机盎然的时节,是春天的尾声,是夏季的序曲,在涟音心里是很美的月份。要是希尔洛不喜欢,那到时再让他挑一个他喜欢的日子做生日。
      打定主意,涟音当晚加速了结了手头的工作,周六全心全意地筹备起来。
      -
      -
      周日早上8点左右,希尔洛敲响了涟音的家门。
      门开了,穿着白色山茶花连衣裙、精心打扮的涟音笑意盈盈地站在门边,将一束蓝紫白的花束捧进他的怀里:
      “这是矢车菊和满天星花束,代表遇见和守望幸福。生日快乐,亲爱的希尔洛。”
      他愕然地抱着花束,迟疑地说:“可是,今天不是我的生日……”
      “你说你不知道自己生日,我查了查5月3日是个晴天,有古籍说是神降临世间的日子,就想把它暂时作为你的生日。如果你不喜欢,你再挑一天告诉我,怎么样?”
      “我很喜欢。”希尔洛垂眸敛去雾气,搂紧那一大束花,花丛中插着一枚卡片,写着“矢车菊是你,满天星是我,我们永不分离。”
      他的眼眶泛潮,一时无言。
      “你喜欢的话,我就今天给你过生日了哦。”涟音笑靥如花,将希尔洛拉到餐桌边,“你这么早过来,应该没吃早饭吧?这是我给你做的面条,长寿面。”
      希尔洛胃里确实空着,他尝了一口夹杂着什锦海鲜的面条,味道一般。
      “我第一次做海鲜面,手艺不佳,你要是觉得不好吃,千万别勉强啊,我们出去买早点。”涟音有点不好意思。她不吃荤,所以只能忍着反胃的反应尝了尝咸淡,但不知道在肉食种族嘴里味道如何。
      “很好吃……涟音,谢谢。”
      “那就好。”涟音松了口气,微笑着坐在边上看他吃。
      吃面条的动作消解了希尔洛脸庞英俊的神圣感,涟音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凝视着他。
      他真好看啊。可是更好看的,是他保护她、体恤她、奔赴她的每一个画面。
      希尔洛被看得耳尖有些红了,只顾低头吃面条。
      用完早餐,涟音背上双肩包,拉着希尔洛出门,直奔游乐场。
      “每个女孩子少女时代有个心愿,就是和喜欢的人一起去一趟游乐园。据说在摩天轮顶端告白的话,两个人就会一生一世在一起。”涟音快乐地牵着氢气球踮起脚尖旋转,像一朵盛开的白山茶,“希尔洛在组织里长大的话,应该没有来游乐园玩过吧?看看你喜欢玩什么、吃什么?”
      希尔洛想起璎珐那次强行带他去游乐园,还往他嘴里塞棉花糖。
      “……除了棉花糖,都可以。”
      于是,两人把所有项目玩了一遍。总体还是比较愉快的,除了:在鬼屋,希尔洛误伤了几个扮鬼的工作人员;在过山车,希尔洛受不了其他游客的尖叫而捂住耳朵,手肘差点将涟音撞出鼻血;在碰碰车,希尔洛几乎没让他们的车被别人碰上;在激流勇进,希尔洛救起了一个脚抽筋的救生员导致自己湿透了;在摩天轮,因为周末排队人太多,每个轿厢安排坐了4个人,希尔洛的告白计划只好取消;在套圈和□□射击中,希尔洛赢走了所有昂贵大奖导致老板捶地嚎啕,涟音笑嘻嘻地把那些奖品还给了老板,老板感激地请他们吃了午餐……
      在希尔洛看来,游乐园真的很像是小孩的幼稚园,那些所谓惊险刺激的项目对他来说平淡无奇。可是因为涟音在身边,光是看着她,看着她的各种样子,他就觉得无比满足。
      他知道涟音心里有很多的压力,在游乐园里,她叫喊着,宣泄着,像挣脱囚笼的飞鸟,轻盈地拥抱本属于她的天空。那些空气里弥漫的快乐让他恍惚,世界上仿佛真的有这样一个狭小的天堂,有着日复一日永恒的幸福,没有战争,没有杀戮,没有阴谋,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
      或许游乐园对情侣的吸引力,就是可以让他们在这天,抛开所有烦恼忧虑和现实阻碍,彻底做回一个孩童,展现最天真的内心,怀抱最单纯的情意,体验最真实的梦幻。
      又或许,最美好的并不是游乐园本身,而是人们只会和心悦之人来游乐园。
note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命运的岔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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