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情书》莹莹YYY

12、苏清浅接近陈信

　　自那天以后，苏清浅开始刻意地去接近陈信。

　　第一节语文课下课，全班同学闹轰轰地跑出教室去操场。这是每天的10分钟课间操时间。

　　我和苏清浅走得慢，到的时候大部分班级都已经排好了队形，黑压压地，人很多。我们穿过长长的队伍，找到自己班级的位置，广播里开始响起“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的声音。

　　中途，我偷偷地向后瞄了一眼，陈信离我那么远。天气很好，冬日的阳光暖烘烘地照在他的头发上，一闪一闪的。他一板一眼地跟着广播里的节奏做着动作，中规中矩，很认真，一点都没有发现我正在偷看。

　　大概，每个人的青春里，都会有这样一个人，让你寂静欢喜。

　　默默地，除了你，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比如，做课间操的时候，每一个体转运动，你都能越过阻挡在你们之间的层层人群，一眼就找到自己喜欢的那个人。

　　比如，在教室门口的走廊上碰见，你不敢光明正大地去看他，假装在不经意间瞟上一眼，又匆匆地低下头，跟旁边的同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你假装高冷，假装骄傲，假装所有落在他身上的视线都是不经意，假装一切都是巧合都是缘分。

　　但是，没有人知道，你全部的余光，装着的，满满的都是他。

　　课间操结束，教导处主任在主席台上宣布解散，学生们渐渐散开，往教室的方向走。

　　我和苏清浅手拉着手，我在前面她在后面地走着，我们的手张开，大概有着半米的距离宽，姿势有些像拔河。

　　苏清浅经过陈信的旁边，拉着我的手突然放开，眼看马上就要直直地摔倒在地面。陈信一把拉住她的手，扶着她的肩膀，才免去了那一跤。我在旁边为她捏了一把汗，这大冷天的，真要这么重地摔下去，难保不会摔伤。

　　旁边的一众男生吹起了口哨，调侃苏清浅和陈信，“哇，英雄救美啊。”

　　陈信和他们打闹开来，在诺大的操场上你追我赶。一溜烟的功夫，陈信就又站在我们的面前。

　　他看着苏清浅，说，“没事吧。”他的目光越过苏清浅，看着站在苏清浅身后的我。

　　苏清浅转过身，娇嗔地嘟起嘴巴，用似乎有些抱怨的语气，“初夏，你怎么突然放开了我的手。”说完，还朝我眨眨眼，使了一个眼色。

　　她背对着陈信，陈信看不见。

　　我心下明了，“你看我，清浅，可能刚刚做操做的，都出了点汗，手心太滑。没抓紧你，害你差点摔倒噢。”

　　陈信丢下一句没事就好，就走开了。

　　回到教室后，苏清浅挽着我的胳膊晃荡，“初夏，谢谢你啊。”

　　我声音很淡，有些不高兴地说，“清浅，要不，下次你有什么小动作，我们事先彩排一下。我也好有个心里准备，你也可以摔得漂亮一点。”我没有看苏清浅，弯下头，自顾自地从书桌下拿出英语书，为下节课做准备。

　　苏清浅似乎看出了我的不悦，小声地道歉，“对不起嘛，下次不会啦。我也是临时起意嘛，跟陈信来一个亲密接触。哈哈，这是我的第一个作战计划。”

　　“那么，你接下来的计划是？”我询问道。

　　苏清浅也在书桌下一阵摸索，拿出了英语课本，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嘘，秘密。”

　　我朝苏清浅笑了笑，表示我已经不介意了。

　　我调整了一下情绪，可陈信的脸老是在我的脑海里跑来跑去，心思不知道飘到了哪里。以至于英语老师叫我站起来回答问题，我都心不在焉地又问了一遍问题。

　　英语老师很宽容地笑笑，叫我坐下，“林初夏同学啊，下周就要期末考试了，认真一点噢。”英语老师是今年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很年轻，长得也漂亮，笑容温和，基本上不会发脾气。

　　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认认真真地听讲，决心任何事情都不能影响我的学习。

　　离下课还有两三分钟，英语老师让我们自己做练习题，或复习课本。苏清浅写了一张小纸条，递给我，我展开，上面写着：初夏，你是不是也喜欢陈信。

　　我写上：没有。我还在后面画了一个笑脸，递给苏清浅看。

　　她看完，就笑了，然后揉成一团，扔进教室最后一排的垃圾桶。

　　我想，如果我喜欢的那个人，恰好你也喜欢他，那么，我一定会成全你的，我也一定会努力地把自己的喜欢扼杀在摇篮里，苏清浅。

　　自从苏清浅的爸爸去世后，她妈妈也忙于工作，我妈就经常教导我，凡事多让着苏清浅一些。所以，这么多年以来，凡是她喜欢的东西，无论是衣服还是玩具，无论是一支钢笔还是一盒CD，如果这个世界上仅剩下一个，那么，我都会让给她。

　　包括陈信。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我们的体育课是四个班级一起上，1班、2班、3班、4班被分在一起。

　　临近期末，这是我们这个学期的最后一节体育课，体育老师拿着测试本子记录我们的考试成绩，考试项目是立定跳远，女生800米，男生1000米。

　　女生一列，男生一列，排着队立定跳远。

　　陈信站在他们3班的男生队列中，在人群中看到了我，对我微笑。他在明媚的阳光下笑得很好看，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我把目光移开，抬头仰望天空，湛蓝如洗，细碎的云朵随意飘散。

　　苏清浅来了大姨妈，跟体育老师请了假，坐在树荫下休息。我整装待发，准备跑800米，苏清浅握了握拳头，在我眼前挥舞着，“初夏，加油噢。”

　　随着体育老师的一声哨响，“预备，开始。”

　　我们都跟火箭一样冲了出去，再怎么说，总不能不及格吧，大家都拼了命地向前跑。操场是400米跑道，跑完第一圈，明显有不少人已经慢了下来，气喘吁吁。

　　我只听到，风在我耳边呼啸而过，带来整个世界的声音，还有陈信站在跑道边的绿草坪上，微微弓着身子，目光炙热地落在我的身上。

　　他说，“林初夏，加油。”

　　我突然觉得，这800米，既短促，又漫长。

　　日子太短，来不及将你细看。

　　余生很长，你却很难忘。

　　可惜，自始至终，所有的好景，都不长。

　　纵然是一别经年，在所有人事已非的景色里，我最喜欢你。

　　你是物是人非里，我唯一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