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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那是一首宋之问的诗句:“岭外音书绝,经冬复立春。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

      墨向晚本是要将扇子抢过来,奈何杜书绝身形如同野豹般快速的移动,已至他身后。

      只见杜书绝的脸上露出凝重:“下次别写这种诗句的扇面,成真了怎么办?”

      如若二人诗句中所言断了联系,这不是他想要的。

      墨向晚以为杜书绝说的是他的名字,解释道:“只是巧合。我写扇面的时候,可是不知你是谁啊,为何如此认真。”

      桃树下,桂花香悠远,杜书绝摇着折扇:“我的名字与这诗句中的意思是全然不一样的,那时祖父希望成为一个武将,才会如此取名。”

      不过真如他所说吗?

      他顿了一下,然后转身看墨向晚:“不过,这把扇子以后就是我的了。”

      墨向晚着急万分,一边上前抢着,一边说道:“什么是你的,上面有我的印章!!”

      杜书绝仔细一瞧,果真有个印,将扇子一合:“那还不简单,你再写一面不就行了,恰好一对!”

      墨向晚想了想,好像也对:“好吧,送你了,反正你也给我玉佩,就……就当是还你礼。”心里却想,还你的礼,真的很多。

      暮色正浓,墨向晚看着杜书绝露出一个笑容,这是他第二日来第一次见到的。

      又见杜书绝的手,抚摸着他的发丝,语气冷然:“把头发挽起来该多好,我不喜欢你这样。”

      墨向晚随口答道:“可是我喜欢,走啦,我带你出去。”

      见杜书绝不曾动,又道:“你不会是反悔了吧,我真的养不起你啦。”

      看着他着急的模样,双颊伴着红晕,竟是有些可爱。墨向晚的手正拉着他,桂花空中缓缓落下,幽香弥漫。

      手指稍用力,骨节泛白,脸上冷淡,稍有调戏之意:“若是反悔了呢?”

      墨向晚用力拉扯着他:“反悔不得!”

      行走一段路,只见几个人穿着青色衣袍的人躺在地上,仔细查看,应该是杜家的护卫。入了墨向晚的阵法之地,有的是机关暗器,他的机关没有毒,不过有迷药,可以使人在阵法中迷路,又能迷晕别人,走不出去那么只有饿死。

      这一路上来,走的离阵法中心最近便有一个人躺在地上,那人中了暗器,无毒却能伤人。墨向晚看着这张脸,有些像他二兄长,又将人扶起来。

      杜书绝想来搭把手,却被墨向晚拒绝:“你自己都受伤了,别拖累我,我可带不动那么多人。”

      话音刚落,二人已处在阵法远些,看到七横八竖躺着一群人,右臂衣袖上绣着江南杜家的图案,一个张牙舞爪的麒麟,这些人便是杜家的家丁。

      杜书绝没想到,原来墨向晚说的是实话,他能走进来全然是运气,亦或是这阵法与兵法中的阵,也有所关联,他随着知觉而行。这些机关厉害的很,远处多处射台架着□□,只要触碰到机关,立即被击中,上面的迷药入侵身体,便会晕厥过去。

      他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不然早已死在阵中。

      墨向晚见杜书绝看他:“你瞧我作甚,等带你们出去,我再领人来将你的人带出去。”

      谁知杜书绝来一句:“也是你的人。”

      对墨向晚来说,杜书绝之言除了莫名其妙之外还是莫名其妙。

      “不管是谁的人,不要死在我这儿,我这桃树,不需要人做肥料,桂花树更是不要!”

      说着中衣袖中取出细针,扎入他们背着那个人的人中穴位。

      顷刻间便转醒。

      杜书绝看着墨向晚能将此人弄醒:“你何不将其他人也弄醒。”

      “他没中暗器,只是昏迷,其他是中了暗器,只能抬着走!”

      二人争辩中,忽视了一人,墨文语看着这两个人,一个十一二,穿着女性衣裳,衣裳宽大,垂下有些凌乱的黑发,显得十分不伦不类。

      另外一个大些,看那模样该有十五左右,不过看起比这个年纪小的还要沉稳几分,目光内敛。

      那个年纪轻些许的,眉目偏俊,一双大大的眼珠十分灵动,另外一个也不差,身形挺拔,眉宇间透的是英气,只是这袍子……

      墨向晚回头看他:“你怎么还不走。”

      墨文语抓着后脑勺:“我在寻人,看着血迹应该是进来了,可是这阵法着实厉害,我也解不开。”

      他可是墨家年轻一辈中最为优秀的认,未进来之前,可是信心满满,自信十足。

      如今却这样,可如何面见家主与其他人。

      墨向晚看着杜书绝:“你要找的是他吧,杜书绝。一起走吧。”

      “可是我不知该往哪里走。”

      杜书绝仍是年少,有些炫耀之意:“她能出去,跟着走,我的人。”

      墨向晚已是习惯,不过还是笑着争辩几句:“我几时是你的人了?还要你现在摇着的扇子可是我的,你要记得。“

      “我记得,不会忘。”

      墨文语看着和气的争辩中,那两人的身影快要消失,于是脚步加快跟上。

      这阵法是墨家机关,又含蕴着什么东西,难道墨家还有他墨文语不知道的东西的吗?

      等他回神过来之时,三人已到山崖山门口,山门口立着一个石牌,写着:“此处不得入,有进无回。”

      没有落款,也没有多余的字眼。

      杜金峰已是两日未眠,神情憔悴。

      忽而看着三人从山门出来,十分激动,双目焕发神采,疾步上前:“我儿啊,你上哪儿了啊?”

      杜书绝来到父亲身前,双膝跪地:“让父亲担忧,孩儿不孝。”

      “地上多凉啊,快快起来。”

      说着便要带着杜书绝离去。

      杜书绝驻足,回头看了一眼,眼中多了一丝留恋:“父亲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慢步走到墨向晚身旁,抱着他:“等我几年,我便来接你,一定要等我。”

      墨向晚彻底愣住,眼神放空,双手僵直,眼神呆滞。

      等杜书绝被众人拥着离去,他还久久不能回神:“喂,你把话说清楚!”

      哪里还会有杜书绝的身影,指着几个墨家子弟说道;“算了,你们几个和我进去带人吧。”

      暮色茫茫,火把燃起,奏出一首哀怨曲,那些个墨家子弟回身看了远处的一人,那人稍有点头示意,他们才跟随着墨向晚往阵法中走去,墨文语看着他的身影,若有所思,也归入阵法的墨家子弟中,他很想了解这阵法。

      抬出最后一个人的时候,他的脚步也未曾踏出过这片山门,他自己给山崖取名为:不归崖。

      不归去。秋风过耳,不留痕,人已路过,即过客。

      墨家似乎已经忘记他的存在,不过有没有记得又有何意义呢。

      慢悠悠的转身进入阵法中,他听到一个声音响起:“小弟!!”

      他知道那是他大兄长的声音。一直如同父亲一般照顾他的兄长,他这些年应该过得很好吧,至少不会比他差。

      当他正准备回去过着五年来一样的日子之时,听到这个声音他还是有些激动,带着几分忧伤。驻足,眼眶微微一红,深深吸了一口气。

      在墨向晚的脑海中浮现着:“你叫墨向晚哦,小弟。”

      “你为什么不是我的父亲。”

      “因为你我小弟,母亲的孩子啊。”

      “兄长,我何时才能见到父亲。”

      “等父亲心情好点,再带你去见到。”

      他很久,久到墨家的桂花树开了又落,也未曾见到,如今不见也罢。

      墨向晚转身,面对这下面一群人,二兄长,三兄长都在,还有那些个未见过的墨家人,就是没有他的父亲,他挤出一个笑,伸手作揖:“兄长安好。”

      他看着兄长步入中年,有些苍老的脸,看着他伸出双手,墨向晚徒生伤感,儿时,大兄长也如同今日这般对他伸出双手。

      墨孤城眼中泛出泪花,这小弟就仿佛他的孩子一般,将他带大,教他读书识字,那书简依然是放在房中。

      然而小弟生性及其有主见,又早熟,半点都做不得他的主。

      他慢慢上前,墨向晚疾步上去扶着他。墨孤城又看着他衣裳:“这是母亲的衣物?”

      墨向晚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衣袍,除了鞋子,其他的都是。

      墨孤城将他的头发高挽起,动作又慢又细,一丝丝头发都没有落下,再用木簪固定:“什么时候回来看看我这老人啊。”

      乞求的语气,加上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

      其余两兄弟墨孤言、墨孤华要上前,看到墨孤城的眼神,止步。

      他们这个小弟,不想见太多的人。

      墨向晚握着墨孤城的手:“兄长一点都不老,还很年壮。”

      墨孤城沉重地说道:“可是父亲老了,他头发已白,你也该去看看他。”

      风有些大,山崖上的桂花香,不知何时飘了出来,月色下,墨家举着火把,照着墨向晚的脸红彤彤。

      月儿忽的躲在云后,留下大地漆黑一片。

      如同此刻正寂寥的夜,只听到火把烧灼之声,以及墨向晚的呼吸声:“父亲……父亲他不想见我,兄长们多多保重。”

      对着三个兄长作揖,面带微笑,眼睛睁着很大,不让泪意涌现之后泪水流出眼眶,心里却百感交集。

      三人同时喊着:“小弟!!!”

      性子急的三兄长说道:“就算父亲不要你,你不是还有我们吗?”

      可是父亲不要他,他便不算是墨家人,也没有入墨家族谱。这十几年来他见过自己的父亲次数,十只手指头都能数清清楚楚。

      小时候不懂事,可以无忧无虑。

      听到同龄的孩童说:“你还没入族谱,不能进这个地方,也不能进墨家的藏书阁!”

      他每每淘气都会与大兄长闹,后来父亲来见他,两父子看着,皆是不说话,知道日落西山,父亲便念起那首诗句,也是他名字,一十二年,见过三次,每次都如此。

      父亲表现如此明显,不想承认他的存在,墨家人都知晓,他父亲这一生最爱的便是母亲。

      如果他的出生是个错误,那么他的存在也是个错误,以前他是这么想的,如今他也是那么想的。

      这一片山崖,都不在墨家的范围之内,他五年来,全然都是自力更生,未曾用过墨家的东西,自然除了母亲的衣裳。

      那个是他仅有的,别无其他。

      山崖与墨家相连,却在墨家的阵法之外,他以前问过墨孤城:“兄长,那边山崖不大,为什么不是我们墨家的。”

      “因为我们墨家就那么大呀,那块地方不属于我们的,也别跑到哪里去危险。”

      如此一来便成了他寄身之所,盖上茅屋一个人生活。活着便是最大的恩赐,虽然他的出生是错误的,却仍是活着。

      而今,他长大了,墨向晚看着三兄长,露出满满的笑意:“至今我仍是一个无族谱之人,又有何身份去墨家。”

      而兄长墨孤言也说道:“你是我同胞弟弟,哪有人敢说什么,就算是祖父也不会说什么的。”

      “但是他也没反对。”

      的确,老太爷一直未曾表态过。手心手背都是肉,如何来做,只能看他的儿子罢了。转身便要进入山崖范围,一只手却拉住他。
note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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